四、第二天
早上6:30,漫步和小波就起来做饭了,烧了一大锅奶茶。其实天刚刚要亮,大家起来都发现小山包上有一位老人在祈祷,东方刚刚发白,老人的倩影加上此处优美的环境真是一幅难得的油画。
天空中的阴云好象在向下压来,空气湿度明显加大,今天是个阴天,8:00准时出发,沿着依稀可见的马道向科克莫依纳克达板进发。
也许是因为昨天晚上下的小雨,也许是因为晨露,踩在绿毡一样的草地上,徒步鞋已被打湿。不时地穿过高大而浓密的树林,远处的山峰被低矮的云层所遮盖,而且云层在向下漫延,也许是因为我们不断地抬高海拔,当走出浓密的树林时,我们已走进云层中了。
前面一个老大妈在挤牛扔,小波和漫画步不失时机地递上一个空矿泉水瓶,老大妈非常友好地给他们挤了一瓶,这瓶牛奶也就是我们晚上煮奶茶用的鲜牛奶。
科克莫依纳克达板,海拔高度为3072米,扎营地海拔2020米,也就是要上升1050米。前4公里坡度较缓,有较清晰的马道可寻,队伍都很紧凑。但后2公里坡度较徒,攀爬起来很吃劲,加上时隐时现的马道,又走在云层里,就象掉进大雾中,所有山体已隐去,没有参照物,能见度只有几十米,而且科克莫依纳克达板不是那种非常明确的达板,从地图上看,马道在达板处也拐了几个弯的,我在前面找马道,而且坡度较大,爬升很困难,又不敢走的太远,否则后面的人就看不见了,我看见后面的人在痛苦地爬升,才爬第一个达板就看出体力的差别了。因马道时隐时现,而且也很杂乱,加上大雾,为前进的方向产生怀疑是正常的,我手续GPS和地图,在努力地判断出我认为正确的方向,没有了参照物还要配合上指南针,终于在12:00到达达板顶。
因为大雾肯定是浪费了一些时间,但到达达板顶大家都很高兴,我取出三面旗子分别合影留念。山顶气温也较低,合影后没有休息就匆匆开始下撒。
下山的路和上山的路一样曲折,也是拐几个弯,又上一个小包,才找到正确的方向。沿山坡等高线向白杨沟上游横切过去,因为听到哗哗的白杨河水在山谷底奔流,但却看不见,可以判断我们已走在白杨沟的途中了。
白杨沟河谷很宽阔,两侧的山体都隐退到大雾的后面去了,从地图上看,到白杨沟达板要10公里,海拔由2700米到达板顶的3884米要上升近1200米。我对身边的漫步说,要是没有大雾,白杨沟一定很美的,只可惜身在白杨沟却不能一睹她的芳容,此行没有留下白杨沟的照片也正是大雾的原因。
中午在白杨沟的东山坡上休息,漫步用油炉为大家煮了奶茶,因气温越来越低,大家都开始穿厚衣服,热乎乎地奶茶为大家的心里加了温,漫步就是这样勤快,有这样的队长是全队的福气。在这一点上我不如漫步。
沿着白杨沟的东山坡,听着谷底白杨沟的流水声,一路逆流而上。也许是因为大雾,也许是因为气温较低,大家的情绪不是很高,都在埋头默默地走着,马道还是时隐时现而且杂乱,坡度也在逐惭地加大,疲倦的神态爬上了每个人的脸,走不多长时间就会从后面传来要求休息的声音,我又不敢走的太远,大雾走散是很致命的错误。我心里发急又不能快走,满脑子都在盘算着今天如何翻过白杨沟达板。
我真的认为天气能影响人的情绪,休息的时候无论我怎样强调要加快走,今天一定要翻过白杨沟达板,包括漫步所有的人都面无表情,眼神是怀疑地看着我。我心里想:你们每个人出发前都是信心百倍,现在信心到哪去了,是不是被狗吃了?难道才第二天就体力不行了?我真想给每个人吃上兴奋剂,可惜没带。
越往高处走气温越低,路越走越艰难,已无马道可寻,在乱石堆中左拐右拐,已偏离了正确路线,因为已听不见白杨河水流声,我曾经向漫步提出要下到谷底沿白杨河走,但漫步认为那样会损失高度,而且河谷不一定有马道,而若有若无的马道却将我们引向了当前的乱石堆。
大家在乱石堆中休息,我到前面去探路,实际上也不是探路,我只是走到前面,然后大声地喊:“可以走,快跟上”,用这种办法来尽量加快行军速度。因为才下午五点多就有人开始要扎营了,只是小声说不敢正面对我提而已。我还在为能翻过达板做着努力,但乱石堆中的行进速度是无论如何也提不起来的。大雾依然很浓,我往左边探路走到几十米处才发现是垂直的山体向云层伸去,也看不清有多高,是无论如何也上不去的。我和漫步只好又往右边爬去,爬上一个乱石堆就听见河水声了(真奇怪!在乱石堆下面一点儿也听不见河水声),隐约向下望走,发现我们身在白杨河东岸的高坡上,离河谷高差有二百多米高,都是乱石坡,坡度大于六十度。
这时又开始下起雨加雪,虽然不大但对人们心里是个致命的打击,漫步对后面的人大声说:快!下到沟底扎营!明天再翻达板!这个时候,这个天气,这种情形,漫步的话就是传染病,在每个人心里传染开来。本来已经挪不动的脚步开始活欢起来。
我知道,这时我要再坚持翻过达板是徒劳的,不会有一个人跟我走的。我心里在想:这个漫步!怎么也不和我商量一下就喊出来,这样要比计划多走一天了。山东人是不是都这样!
虽然决定下沟扎营,雨雪还在下着,气温依然很低,但如何下沟也是要坚持的。大多数人想垂直下沟,我坚持沿等高线横切,这样不损失高度,其实我是想能多往前走些,这样距离达板近些。
横切这么大坡度的乱石坡是非常困难的事儿。石头是自然下滑堆砌的,很不稳定,有时整片乱石下滑,人只能在运动中求平衡。我想起了三加一沟下行者达板的那个碎石坡,还真有点象。其实是一面横切一面下行,高度还是损失一些,因为已看见沟底的马道了,已经到达达板脚下,马道已开始向达板大坡度伸展开去。此时18:00,此地海拔3330米,也就是距达板顶还有500米高。
大家开始找平地手忙脚乱地扎营,我当时心里真不情愿放弃原计划。500米高的达板两小时无论如何也上去了,再下两个小时怎么也能找到一个平地扎营,而在此处扎营就等于白白耽误多半天的时间。但我知道,这时要提出这样的想法他们会有一千个理由等着我,我心里感觉到很无助,我是个不轻易放弃计划的人。
我没有多说一句话,草草地吃了点东西就早早地钻进帐逢里了。老陈、漫步、小波他们还在弄吃的,还不时招呼其他人吃这吃那的,我在帐逢里记录了今天的经过,又开始盘算明天的行程计划,因为原计划都变了。我听见老陈在小声问别人:老安怎么不吃东西,在帐逢里干什么。我心里想几个老队员也不起带头作用,才第二天就开始喊苦喊累,还有那么长的路怎么办?我越想心里越没底儿,因为前面到底还有什么困难在等着我们,我不知道。
不想了!路明天还是要走的。我大声对帐外喊到:今天大家早点休息,明天6:30准时起床,8:00准时出发。
说不想了是假话,当大家都进了帐,有的人还在一句两句地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雪粒子有节凑地打在帐逢上的声音,还是让我担心起天气来。如果下了大雪,如果象风雪苏拉夏,明天还能翻过达板吗?我在不安和担心中睡去,特别是身下那两块石头硌得我难受,早上起来感觉浑身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