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村庄,就有小桥轻渡,客人的长队便穿行碧野之间,客人都背着重重的
登山包,明媚的阳光下五颜六色的,有如一条彩色长龙遨游碧海。走过田野,青山就缓缓舒张开怀抱。山林那么厚密,滤出一条条小溪,小溪无不晶莹剔透,让你顿时明白历水河之所以清澈迷人。山间的小路最随意,或钻进丛林,让丛密的枝叶轻拂你的面颊;或潜入溪流,叫硕大的卵石力弹你的脚板;或直窜上陡峭的长岗,令你大汗淋漓,腰酸腿胀。
那溪水真够趣,清浅处总不泛幽默,利用自己近乎空气的颜色,往往毫不费力就偷袭了你的鞋袜和裤腿;而瀑声起处,则必有绿潭,潭水决不含一点杂质,出奇的澄碧,皆呈祖母绿,潭上是瀑,瀑上又有潭,潭和瀑相迭相应,这银丝碧玉就组成了天下最昂贵的项链。丛林尽是杂树,多有手臂粗的藤条随意地缠绕,透溢着远古气息。林中不时有古松挺立,这里的古松,个个都是好汉,一直向空中挺拔,粗必合抱,树杆满覆着均匀的鳞片,如
黄龙腾空,极能振奋人心。林上的蝉特别的谦虚,从不叫一声“知了”,而是口口声声“不晓得!不晓得!”,逗得客人又好奇又好笑。
到了中心保护区,有好几处地段,小路也力不从心,村人就绑三两根长木做成栈桥,接济小路,小路于是很羞涩,颤颤悠悠,让客人都怜惜得忘却了
背包的沉重,只是过速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迫使你不一会就得息下来。望着这条令人发怵的小路,客人不禁问,何不把路开宽些?支书说,为了不破坏生态,只好这么将就。原来如此!客人顿悟--这虽是王村人探向
牯牛降的一条小路,却将是
徽州人走出深山的一条大道,于是,这条谨慎的小路,在客人心中也就豁然宽敞起来。
不知不觉,五个小时过去,村庄和田野已被重山远隔,此处海拔已达到一千米。客人都已筋疲力尽,幸好营地到了。这是靠近龙眼潭的几处平整的地块,能够扎下十余顶
帐篷,无论从海拔、地段、面积还是水源来讲,在这里扎营都是科学合理的。深山宿营,自然妙不可言!
帐篷很快扎好,茂密的森林,立刻长出十几朵七彩大蘑菇。客人忙开了,大力和
向导拾柴生火。阿拉丁起炉做饭,其余的,跑到潭边沐浴,洗衣。饭菜熟了,香气弥漫,美餐过后,一路的劳顿烟消云散。有的带着
头灯凑到石桌上打牌,也有的围在火堆边聊天。潜艇兵左旋特别逗趣,乘机讲起了狐仙鬼怪的故事,深山老林,本来就弥漫着童话气息,夜幕之下,他的每一段故事,更得到了奇效的宣染。几个女孩怕极了!惊叫着躲进了
帐篷,把男孩们得意的嘻笑声封在了
帐篷外面。营地彻底恢复了宁静,唯有瀑泉一直缠绵不休,在这高山幽谷中,吟唱着与天地同样古老的歌谣,而且吟唱得徽韵依依。
凌晨三点就开始起床。除一名
向导留下来看
帐篷,其余的都徒手登顶,并争取在日出之前赶到。营地上方的路,在一道山脊上曲升,山脊很陡,象搭在主峰上的悬梯。山脊两边都是茫茫丛林,路似乎没有尽头。好在山高风劲,林下也能晨风悠悠,有效地消减着疲劳。苍松多了起来,可能是风吹雾润的缘故,树杆更黄更光洁,直到高高的顶端才伸展几根虬枝,苍劲有力。在这么高的山上,松树仍能如此高大挺拔,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这些高山奇松,使我不禁联想到,冲破崇山峻岭的束缚,力创中国古代经济和文化奇观的
徽州人。
大约过了三个小时,来到石屋。这是一面高达数丈的
岩壁,
岩壁顶部向外伸出数米,如屋檐高翘,能遮风蔽雨。屋内有一口大水缸,缸内接满了从崖壁上滴下的清泉,水缸旁边的石条上,放着一只碗和几双筷子,供客人饮水或泡干粮用的。从营地往上,渐渐远离了溪流,所带的泉水也消耗殆尽,石屋内存一缸清水,实在让人喜出望外!你不必感叹将这口大缸运来石屋有多么困难,巧妙地做到天人合一,这就是
徽州人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