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在新疆人眼里,它是圣山。我出生在五家渠,童年时代,这里几乎都是平房,出家门,只要是晴空万里,极目远眺,映入眼帘的必是那
博格达峰上皑皑白雪;青色的山峦,雄伟而神秘 。2005年4月份,西北偏西在QQ上约我5·1去
徒步游,路线是从木垒
穿越天山北麓至善鄯。我颇兴奋,决定一定要跟他去走走。西北偏西是头老驴了,今年春节一人
徒步塔里木河,在戈壁荒漠里呆了十二天,乃奇人也!
几天后,我去乌鲁木齐西北偏西处,商议
徒步路线。西北偏西花了40块钱,买了一张:1:2.5公里的“绝密”地图,从地图上看,我们要
穿越木垒界内的阿克古勒达阪(海拔3300米)和善鄯界内的吾宗达阪(海拔2600米),直尺量木垒至善鄯直线距离约100公里。西北偏西估计:5-7天走出来,阿克古勒达阪位与北面,峰顶有积雪,要准备防寒衣物,是
穿越难点。
回到五家渠,有友劝吾:最好别去!你平时不锻炼,千万别:壮士一去兮,不复返……虽说吾自广东灰溜回家,这两年自闭家中,但偶平日,时有
徒步到青格达湖(来回8公里)活动筋骨。且,想当年,偶在广东打工时,每日逛街,找布板、看
服装款式7-8小时有月余,自觉亦是个很能走的人,偶怕甚?豁出去了!
偶近两年是:坐吃山空,穷的很!大件
装备买不起,
背包、
帐篷都是西北偏西无偿借用,偶又狠心从股市里“割肉”挪出几百快银子,买了
睡袋、
防潮垫,
徒步鞋嘛--偶想,红军
长征,爬雪山,过草地,穿的都是布鞋、草鞋,偶买个百八十快的鞋,难道说就不能去
徒步了吗?!
4月30号下午,自五家渠赶到乌市西北偏西处,才知道原有3人一起去的,结果,一
新驴有事退出,就我们俩了。装点好行囊,试背着西北偏西一千多快银子,八十升的名牌
背包,走了几步,感觉很沉…鞋还没买呢,赶紧跑到友好百盛门口,买了双60快钱的“
锐步”。这正是:富驴玩
装备,穷驴玩自己。横批:我乐意 !
5月1日,上午10点,我们向1路车终点站出发,路上又买了5瓶水,10个馕,3公斤苹果,
背包起码有20多公斤重,走在街上感觉很吃力,可能是
背包还没调节好。班车12点发车,下午4.30分到木垒,木垒县依山而建,是一个小县城。街上的行人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俩个背着大包的家伙…我们找了个小饭馆,要2个拌面,填饱肚皮。休息片刻,西北偏西看地图,我将
背包向上调整,再背上,顿觉轻松。西北偏西计划:今天,我们最多走10来公里,热下身,让身体适应一下,就此,今晚,要走到平顶山公社。西北偏西的大姐,当年是知青,曾在平顶山插队,他很想去看看大姐呆过的地方,并找到马会计家,顺便了解一下阿克古勒达阪。
下午5点10分出发,不久便出县城,视野逐渐开阔;远山隐隐,丘陵起伏,空气中夹杂着青草和羊粪味。再往前走,路旁竖一石碑,上书:唐收捉城遗址。环望四周,见一片麦野,一段土垒似古城墙,其它别无踪迹。不解,逐入农舍问询,方知是唐将--樊梨花之城,当地人称:破城。
过龙峡水库,沿木垒河前行;土石路,时有缓坡,我们开始进山了。下午7点过赵家庄,又前行20分钟,问路,告知:赵家庄后有一山路,一小时可到平顶山。急返回,沿山路前进。在爬过了无数个坡坡、梁梁后,终于在晚上11点找到了马会计家。
马会计现是牧民,淳朴热情,他给我们讲了有关阿克古勒达阪的一些地貌特征--阿克古勒,当地哈萨克人称:“大顶”,山势陡峭,虽是五月,山上仍有积雪。他也是在夏季放牧时,
骑马上去过,但对善鄯界内不熟。“你们背着这么重的包,上去会很困难的”马哥摇头笑着说……
稍作洗漱,西北偏西在记日记,我两肩、膝、腿酸痛,吃两粒白药,一瓶跌打药酒洒了一半,到在手上,很擦一通,上床睡觉。
5月2日,吃过早饭,告别马哥家,我们上路了。苹果都放在了马哥家,昨天,我为了减轻重量,猛喝光三瓶水,
背包轻了很多。翻过几道山梁,12点到甘南电站,凑巧,电站的一位工作人员,竟是昨天在同一辆班车上的…于是,喝茶,吃饭,还冲了个澡,真是意外的感动!脚上磨出了几个大水泡,用
创可贴包上,中午1点30分出电站,沿木垒河继续前行…下午7点30分,前方一座石桥,一哈萨男孩在对面河畔放牛,西北偏西高喊:“富康”--兄弟,小哈萨过桥走来,约14岁,会说些汉话,他告诉我们,这里是冰沟,他在木垒县读书…西北偏西指着前面坡上的木屋,说:“那是你家吗?”小哈萨说:“是”,“你爸爸在家吗?”“不在”“你爸爸去哪里了?”“爸爸
骑马喝酒去了”“谁在家里”“妈妈,姐姐,弟弟”“去你家里喝点奶茶好吗?”西北偏西手做喝茶状,“好”,“好,等我们扎好
帐篷就去”…
我们在河边开阔处,扎好营。西北偏西是单人
帐篷,我是双人
帐篷。小哈萨又来了,四处看着,对我们的
装备很好奇,西北偏西掰了几块巧克力给他…小哈萨一定要我们去他家喝奶茶,西北偏西说:“好,你先回家,我们马上就去”……
两天的
暴走,我这头
新驴的身体已出状态--左膝不能弯曲,爬坡,上山时巨痛。这样子,明天怎么翻达阪啊?!而西北偏西这头老驴的腿脚仍欢实地很,看着我这样,西北偏西说:“实在不行,明天就休息一天”,“看明天早上的情况再说吧”我说。西北偏西从包里拿出一包巧克力,一包糖,挎上数码相机,我一瘸一拐地跟在老驴后,去小哈萨家……
喝完奶茶,天快黑了。向女主人说声:“热合买提”,“豁西”--谢谢,再见!到营地,开手机无信号,西北偏西爬上山顶仍无信号。入
帐篷,吃几粒白药,用药酒在膝处很擦,又用针把脚上的水泡刺破,把泡里的水挤干(此招是西北偏西教的)。钻进
睡袋,躺下;木垒河似耳边流淌--水声哗哗,震耳!一会儿,又觉燥热,将
睡袋拉链全拉开,难眠啊!
5月3日,半夜起风,
帐篷不停的贴在脸上,忽又下雨,雨点噼噼啪啪地落在
帐篷上。紧起身,拉开
帐篷,伸出手,将“天井”顶布拉下。闻西北偏西喊:“下雨了!”“对,是防雨
帐篷吗?”“不是,雨千万别下时间长了!”听后,哑然,唉!躺下接着睡吧…眯糊中,侧身,觉背、腿冰凉,醒;手摸,坏了,漏水了!
睡袋,衣物已被浸湿。西北偏西也醒了,对我喊:“戈壁滩,你怎么样啊?”“完了,全湿了!”“哈哈,我的也湿了”“要是下个三天三夜,我们就惨了!”“不怕的,再下的话,明天就搬到小哈萨家去住,哈哈” 没法再睡了,心情沮丧,蜷缩着等天亮……
早6点30分,天色朦朦,雨停了,大喜!穿鞋,着内裤,钻出帐外;石头上摆…树枝上挂…太阳却总是羞涩地躲在云后,偶而露出一丝光洒在河谷上,却是--这边情来,那边阴。
西北偏西的
装备晒干,先走。中午1点,
睡袋基本晒干 ,我赶紧收拾行囊,追赶西北偏西…河谷渐窄,塔松凛立,巨石参天。这蜿蜒的河谷中,只有我;随松涛和鸣,看白云飞卷;空灵的思绪脱出负重的躯壳穿过松梢,峭壁……
西北偏西在交叉路口桥上等我,俩人会合。已到洞洞沟口,左过桥进洞洞沟,右去石人子。休息,冷风瑟瑟,着毛衫…进洞洞沟,铄石路。一些塔松横倒在河边,昨夜,这里风刮的很大!前走,见左旁山坡上有一毡房,这时,身后一哈萨男子骑摩托后坐一女子,驶来;让路,车停。“哪个地方去?”哈萨男生硬的汉语问,“过大顶,去善鄯”西北偏西说…卸
背包,坐在草坡上,西北偏
西递上烟…“包里是什么”哈萨男手指着包问,“睡觉的东西”“你们哪的?”“乌鲁木齐公路局的”“干什么来了?”"考察,准备在这里给你们修一条公路”“什么时候修?”“三年以后”…我在一旁暗自发笑,理解西北偏西这“善意的谎言”。
昨天,在路上,碰到俩位收皮子的牧民,得知我们是来
旅游,且要走到善鄯,不解的说:来这里吃一下,喝一下,回去就行了嘛!有这么大的劲,回家去挣钱不好嘛?!
“走,到上面去喝奶茶”哈萨男说,“不麻烦了,那是你家吗?”西北偏西说,“不是,你们汉族人烟酒不分家,我们嘛,奶茶、馍馍不分家!”“哈哈,好!”……
毡房向阳扎在山腰坡上,呈圆锥形,四周裹毡。男人在剪羊毛,见我们来了,忙停手,起身,握手…女主人在里撩起门帘,入内,脱鞋,上炕,盘腿而坐……
毡房内面积只有6-7平方,“炕”--离地约40公分,两头木桩,上铺木板、毡子、毛毯。炕头一小女孩约4岁,金发,低着头在摇篮边逗着吮吸着奶嘴的弟弟…四周叠放着被褥、木箱。铁炉竖在毡房中间,女主人往里添着干柴,坐上
水壶…女主人--蓝眼,黑发,包裹着头巾,很美!哈萨克人的日常服饰都汉化了,只有已婚女子头上的头巾,是唯一的一点特色。我们相互用手比划着,东一句,西一句的聊…“山里有马熊,你们还不够它吃的!有枪吗?”哈萨男说,“没,我们不怕!”……
这里的牧民家家多饲养山羊,经济来源主要靠卖羊绒。平日,女人在家,男人放牧,延续着祖祖辈辈最最平实的生活。也许是女主人的美貌,让我对这种--平实,简陋,封闭的生活,生出种种情素…我有些羡慕!但我知道,即便是蜗居在城中陋室,节衣缩食,都不会降低自己“底线”的我,这只是一个梦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