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迦很美也很古朴。建筑上通常粉着红白或其他颜色的条纹。在路边的小饭馆吃了饭,还喝了青稞酒,应了之前的话,最后没有选择只剩下了各类炒饭。开店的是对藏族小夫妻,聊天,店堂里一如大多数藏人的房间,暗,灯光昏黄。
一路上,经过寺庙,扶着木柄,我总要把经轮从头转到最后一个,喇嘛笑,我笑,唵嘛呢叭咪吽,天大地大。
继续翻山,嘉错拉山顶。经幡在风中翻飞,特别美,有被洗净的感觉,忘记了上海那些琐细的事务,忘记了积郁已久关于理想和现实的矛盾。海拔5220米,很多人开始恶心,头疼,FRANK捧着氧气瓶连车都不下。有藏人的牦牛队经过,领头的牛上系着铃,清脆。藏族的男子唱着豪放的歌,佩银质的腰刀。各自休息。冲我们笑,以笑回映,递给我酥油茶,不忌讳,大口喝。送我他所执的藏刀,镶着绿松石和红珊瑚,看得出手工的细致,锋利,握柄已被磨的圆润。喜欢但是送回,告诉他,无法带上飞机,留在安检处我是实在不舍得。合影,然后道别,前往拉孜。
路边,看到一块碑,赶紧喊停车。那个兴奋啊,拖FRANK来看:318国道,拉孜热萨—上海人民广场,5000公里地界。
在拉孜往上海打了电话,离开这里后,只有海事卫星电话,150元/分钟。除了樟木,拉孜是我们西行所见的最后一个现代化的镇子,有经过规划的马路、路灯和水泥房屋。沿途的乞丐多了起来,我们一下车就拥上来喊着:Hello money,hello pen.一毛钱的角币一厚沓,散发,见众人心满意足的表情散去。美国男孩取出一大把圆珠笔,那些孩子自觉的排成长队领。看了,心中说不清楚什么滋味。
在定日醒来的早晨,只见银白的被大雪覆盖的四野。屋子里没有暖气,温水传到这里早已是冰凉。洗澡是不行的了,勉强抹了脸。这里的炸鸡非常好吃,用高压锅炸出来的雪域鸡,餐费中国人比老外的收费便宜了一半,还好还好,她很相信我是中国人。
穿上羽绒服,和同屋的女子去看雪。她来自Washington.D.C,和所有的老美一样有shopping的欲望。住所外有当地的孩子来兜售海螺的化石。几千万年前,这里是汪洋大海,当沧海变桑田,海枯石烂。心明,气净。明白了很多事情是可遇不可求的,生命是有限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的,你的,每个人的人生都只能自己过,谁也担负不了谁,能找到合适自己的生活方式就是最开心的,主流或者非主流都没有绝对的好坏。
汽车载我们翻过一个又一个的山口,茫茫的路上,望不见人烟,没有所谓的路,常常从乱石的干枯河床上过去,摇起车窗,水花溅上玻璃。同时出发的车,到现在只剩下了2辆,前后呼应着。白雪覆山,冷,即使在车内仍感受到了寒意。FRANK的高原反应仍然没好,一路这样睡过来,也算是坚强了。TONY说,雨季来会更美,满山都是绿的,河床里流淌着清澈的水。可是那样就见不到珠峰了,因为水气和云。看来真的有得必然有失,一切自然造化都是公平的。
在边境等过关。同行的人除了FRANK都持护照,很快通过了,苦受高原反映折磨的FRANK拖着氧气瓶拿着身份证被别人盘问的半天,总算也过关。
雪大,车开的慢。不知道多久终于到达绒布寺。饿,下车活动。见到格桑,惊叹。16岁的藏族女子,美,纯净如水又有藏人不羁的自然。兄妹两人经营着这小小的旅店,定日和珠峰间这是唯一的接待站。有啤酒卖也有康师傅的碗面,贵些,但知道都是空运过来,已经不容易。帮着烧柴,火花映红格桑的脸,深邃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她没有走出过定日,她的名字和相片却被带到世界各地。搂着她拍照,被她的气质折服。
旅店很简陋,但有绘着藏式狗蹄的木桌和铁皮火炉,格桑的哥哥在氤氲的水气后替我们煮着水,坐在藏式的蒲团上等上面。已经可以看到珠峰,峰顶水气被日照后经风吹开,如拖着辫子,远望冰川悬垂,一派圣洁。千万年来女神珠穆朗玛守护着这里,有生命最初的美丽和澄净。
歇过,继续上路。
车行至大本营,见到比我们早几日到达的各国登山家,驻扎着五花八门的帐篷,还有送给养的牦牛群。有点冷,翻出帽子手套带上。有一段小丘需要自己攀登。手脚并用,没有几步,已经不行。头疼,耳朵如撕裂般钻心痛,坐在石块上不能动。FRANK见状,揶揄道你总算也尝到高原反应的苦了,看你以后还嘴硬。呵呵,是啊,5400米,我过不去了。TONY扶着我爬上去,依然见五彩的经幡和玛尼堆,此时成了敬礼。
取出五星红旗,迎风展开,不禁凝噎。在山坳和一路同行的队友拍合影,五星红旗,星条旗、枫叶旗,还有没有带国旗的澳大利亚友人。我是中国人。I am a Chinese!想起朋友的话,在中国我是上海人,申奥成功只是北京的事情。但是一旦脱离了地域的范畴,我是中国人,这是一句多么骄傲的话啊。
回绒布寺,FRANK的头疼和昏睡居然都好了,但是我们的行程也去了大半。小心的折起这面上过珠峰的国旗。夜里,听的见风在外面呼呼的响,屋子里烤着火,被子很厚很重,压得有点喘。早饭后和格桑道别,想来后会无期。
由聂拉木去樟木,道路险峻,古木参天,车行云雾中。途中穿越几道瀑布,水冲在车顶上,让我们又惊又怕。盘山而建的樟木镇,藏、汉、尼混居。集市上买了不少尼泊尔出产的铜盘,描绘的非常细致,大抵都是孔雀的造型。还买了一件尼泊尔的衬衣,竖直的条纹,宽措如袍子,用一粒木制的扣子在领口系住。匡算还要去日喀则,来不及去加德满都,甚是遗憾。
回程的途中,见到许多风化的古堡,和FRANK下车去拍了些景。有凄然的心境,记起曾读过席慕蓉的《楼兰新娘》,天不长地不久,这才是永恒。发现一汪泉眼,捧着喝了不少又装在瓶中路上喝。和朋友们开玩笑:Holy water,引的不少人前去装水。
驶过牧区的时候,看到有孩子们赤身在河中洗澡,我们彼此看看身上的羽绒服,让司机停车。车门一开,居然所有的人都奔跑过来,浩浩荡荡,气势有点让我害怕。近前,伸出小手,Hello money。大笑,找出角票给他们。
一日,到达我们最后的一站——日喀则。上海支援西藏的对口城市。
在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宾馆住下,9楼,水泵抽不上水,就着细流洗澡,看见皮肤不停地冒泡。照镜子,黑了,多了份坚定在神色里。
在宾馆吃的晚餐,发现菜单上有上海的鸡毛菜,心中欢。叫了2盆,和FRANK尽数吃完。吃了拉萨鱼,味道做的很好,想来厨师一定是汉人,藏人奉鱼为圣,是不杀生的。
倒在舒软的床上,如散了架的骨,FRANK送明天的早餐券来,说姿态简直似海蛰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