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洞散记

时间:2005-09-15 来源:中国户外资料网 作者:土豆【授权发表】
中国户外资料网(8264.com) 阅读:0 次 共有驴友评论 0 条 查看评论
土豆的个人空间

  身边有了马强这样的一个朋友,耳闻目汝,即使从未经历过,也能聊聊那些让这个蓝眼睛的英国人痴迷的洞穴。他和他的朋友在中国逗留了三年只为探洞;他家阳台堆积如小山的那些从未见过、让人眼晕的装备只是为了探洞。当登山徒步在吸引着众多人的眼球时,作为更有探险气质的探洞并不被这儿的人所认识,即使四川有着罕见的丰富的洞穴资源。

  “探洞的乐趣在于你永远也不知道在前方你能看见什么经历什么”马强这句话实实在在地打在了我的心坎,无须有更多的理由,我看见了一个探险家最本能最朴实的情感溯求。而我也开始期待着有这样一次经历。

  一个月前我们去到叙永,国道两旁硕大的洞穴远远便能看见。可惜大雨使河水迅涨,我们根本无法通过遄急的暗河,四处岩壁悬挂着形态各异的钟乳石,潮润的湿气使整个洞中雾气重重,光线通过被水侵蚀的四壁照射进来,光与影的交错美伦美奂。二胡在洞中按动着相机的快门,我们成了一张张画面深处的剪影。两个小时的时间不过是浅偿止渴,怎能满足。

  我们决定做一次真正意义的探洞。马强选择了龙门洞,虽然做了很详细的活动策划,但并未有太多的反响,报名者寥寥。但这并不影响我们出行的心情,最终同行的五人:马强、刘璇、兔子、扬波和我,彼此相熟,已不记得是第几次结伴出行。死党在任何时候都是臭味相投—上天入地都在一起。

  感谢马强选择这条线路,感谢他相信我们可以完成,因为即使对马强予以绝对的信任和依赖,我们也只能是自己去寻找到通过的办法。他的决定给予了我们勇气和自信去完成。

  线路计划:从龙门洞正门洞口背包进洞至白沙滩,搭建帐篷,并放下不需随身携带的物品;更换衣物后,返回从正门入口出洞。从位于正门洞口下方山脚小桃沟底的小洞口进洞,行进绕至白沙滩结束。整个行程约10公里预计耗时8小时。

  装备准备抓绒衣裤用于保暖、耐磨耐脏的外套、头灯、安全帽、雨靴、手套、护膝、绳索上升器下降器快挂主锁等,还有每人三块巧克力。

  炎炎烈日三十度的高温之下,我们每个人穿戴三层、头顶安全帽,在密集的树丛内寻找入口,热得令人窒息。正门出洞一个半小时之后,我们才在一片竹林中找到入口,与我们之前看到的野兔洞穴并无二致。一块巨石坍塌遮住了入口,只留下容一人进出的缝隙。向天空深情地张望了最后一眼,我们准备进洞,下次再能看见这明晃晃的太阳至少也在二十个小时以后。

  进洞的激动在小心挤进狭隘的入口,爬过一段长约三十米直径八十公分的通道,在乱石林立的碎石堆中上下攀爬之后消失殆尽。我们不得不全心对付逐渐复杂的地形。路线一直往地下延伸,空间也越发狭小,我们已经不能直立行走,更确切的说法是在各种狭小的缝隙内以人类所能想象的各种姿势爬行,必须找到最好的方式让身体的每个部位顺利通过。特别是那些连接两个相对隔离的空间之间的那些小通道,有时甚至需要脱下安全帽(因为它的直径过大)把手臂紧贴衣裤蠕动着地把自己塞进洞里,再从另一头出来。砾岩不平整的岩壁咯得浑身生痛。

  随着路线不断下行,我们听到了越来越清晰的水声,行走中不小心的碰落的碎石总是在几秒钟等待之后才传来滴落水中的声音,随即便是巨大的共鸣声,我们无法看见但知道那是在我们下层深不可测的暗河。足下已出现越来越多的裂缝,从远处看去,我们一定象一个个吸附在岩壁上的壁虎。

  杨波的灯头在进洞不久便损坏,那是在跃下一个2米深的台阶时与兔子发生碰撞,头灯解体。之后刘璇一直紧跟着,用头灯为他照路。事实上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在石壁上寻找合适的行进线路也是十分困难的。头灯的作用不言而喻,进洞后,我们才意识到自己过于乐观轻率,怎能没有备用的头灯或其他照明工具?而且我们居然都没有带备用电池。之后,每到休息处,我和兔子就把头灯关掉,节约用电。如果不是马强和刘璇所带头灯,我们将会面临没有照明的险境。那无异议行走失去双脚,后果不堪设想。

  砾岩几乎是最不值得相信的岩石,我尝试用手指扣住岩壁上小小的凸出石块,它马上脱落,根本无法承力,无法下脚踩踏或用手抓捏岩壁上的凸起点。我们在行径四个小时以后到达一段石缝,两侧岩壁几乎垂直,下方就是深渊(有暗河但看不见),我们只能用双肘双脚靠住两侧,臀部贴住其中一侧岩壁摩擦着挪移前行。几段转角处,我和兔子几乎要失去信心,根本无法给重心寻找一个支点,能使自己转弯。兔子在我前方停下来,她的手臂撑不住了,都能想象她的绝望。我没敢告诉她,我的右腿也一直在剧烈颤抖,停在这种路段上并不是明智之举,但的确不能催促一个精神和体力接近极限的人。中间有一小段石槽,我们蜷着身排成一列才能都挤下获得片刻的休息,但这个绝对人性化的地形使我们得到缓冲可以继续下半段的绝壁行走。漫长的四十分钟,最后咬牙跨过裂缝踩住对面的平台时,我大叫了一声。而兔子则蹲在那儿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膝盖,她需要平静下来。

  无论我怎样热烈地表达着对户外热烈的爱,我始终都是胆小的人。畏惧在任何一次出行中都如影随形,如果可以,我一定会把手伸出寻求帮助,南门关沟的独木桥、毕朋构的大雪坡…..我依赖着可以依赖的伙伴。我曾认真地想过,我永远上不了三峰,尽管去年我们在那儿迷失之后曾和刘璇立下誓言一定再去。而此时此刻,前后是和自己同样在努力的伙伴,狭小的空间和无立锥之地的绝境别人根本无法帮助你。我努力克制着内心积聚的恐惧,右腿已经发抖,就必须控制自己的右臂。

  当再次进入窄缝爬行时,觉得异常幸福,泥沙粘满了脸但能贴住结实的地面心里说不出的踏实。在两块向下方倾斜的大岩板之间,我们进行了唯一一次的食物补给。大家只能躺着,头可以抬起来看见互相。由于不能携带太多东西,所谓的食物便是每人口袋内的三块巧克力,还有兔子带的一小袋面包和牛肉干。不能喝太多水,因为上厕所几乎不可能,没有空间。

  在两个竖井处我们用了将近五个小时。我、兔子和杨波从未使用过绳索和器械,马强独自打绳结、做保护,为我们一一寄上安全带,套上8字环,尽量用所会不多的汉语向我们解释清楚如何使用这些套在腰间复杂的器械。作为唯一有过经验的刘璇成了先锋,第一个下底做接应。我们看着她一点一点消失在黑暗的尽头,沉寂的黑暗中只有她越来越远的喘气声,象隔了一个世纪以后,在黑暗那头传来她的声音“ROPEFREE!!”。两个竖井高度约在二十至三十米之间。每一次下降,脚蹬岩壁石块飞溅跌落洞底。作为我们三个的第一次,刺激总是伴随着激动。相对于那些令人压抑的狭隘空间,这段是路途中难得让人愉快和兴奋的经历。

  只是意想不到的是在竖井碰到了最大的麻烦————收绳子。马强惯用的绳结根本无法把绳子拉下来。攀岩探洞所使用的绳子不一样,前者为动力绳,韧性大,在浸水滋泥后加大了与石面摩擦力,用劲下拉只能延伸而不能拉动。马强不得不一次次使用上升器爬上去,重新打结,再试。

  半夜2点,真是到了最为艰苦的时刻。马强两次努力都无法取下绳子。而我们已在此处等了2个小时。经过10个小时的艰难爬行后,体力接近极限,被水打湿的胶鞋内脚一直泡在冰水里。静止不动之后洞里极低的温度不断透过打湿后无法御寒的衣物纤维缝刺激着肌肤和五脏六肺,生物钟也开始提醒睡眠的时间到了—“饥寒交迫”。我们挤在一堆相互取暖,被磨损的破烂不堪的手套都嫌套在手上冷,根本无法控制发抖的身体和沉重的眼皮。刘璇在不远处叫喊着“别睡,会感冒的,不能睡!”但睡又何妨冷又何妨,那时的感觉就是——绝望。

  马强和刘璇决定再一次地尝试,或许是被这两个永不放弃的人所感动,这次非常顺利的取下了绳子。但马强已耗尽体力,倒在地上无法收拾装备。我们不得不开始活动僵硬的身体关节,哆嗦着把50米地绳子整理后放进包里,手指冻得无法弯曲,一个简单地打结都很费力。不管怎样,不能停止继续,好在大家都没有被疲劳和寒冷折磨的失去意识。

   1   2   
【声明】中国户外资料网刊载此文不代表同意其说法或描述,仅为提供参考信息。转载请注明出处。
讨论区:已有0位对此文章感兴趣的网友发表了看法
用户名:  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