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燃随笔]雀儿山的阿尔卑斯式攀登(上)[组图]

时间:2005-09-22 来源:中国户外资料网 作者:飞燃【授权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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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燃的个人空间

  序

  在一个静悄悄的傍晚,夕阳沐浴着西雅图悠长清凉的夏日。我和袁涛又回到了美国的家。一尘不染的街道上空空荡荡,一个行人都看不见。而就在几天前我们还汗流浃背地在热气腾腾的北京或是成都街道上和千百个人摩肩接踵,此时真有些不知哪里是梦境,哪里是现实。

  从中国回来后第一天上班我觉得非常恍惚,许久没见的同事们兴奋地和我打招呼,好奇地询问这此旅行的见闻,当然最关心的是雀儿山的攀登。 而我这才暗暗回过味儿来,又回到讲英语的国家了,舌头和脑筋都有点转不过来。

  对大家的问题我如实一一相告。

  … “是啊,登了顶。”

  … “景色很美。”

  …“真得非常棒。”

  我心不在焉地应付着七嘴八舌的询问,自己都觉得我所说的一切都很苍白空洞。坐在这由中央空调恒温的屋子里,四周弥漫着新鲜咖啡的芳香,面对着一个个清洁整齐的人们,我如何解释雀儿山给我留下的真实感受?那品尝着高山反应的滋味在漫漫雪坡上的行军?那被突来的暴雨淋得发抖时搭建营地的狼狈?帐篷里燃起的炉子是怎样一分分温暖冰凉麻木的四肢? 在冰川裂缝的迷宫中找路的彷徨和惊喜?还有登顶那天马哥与姚振先锋攀的艰险?

  又回到了这四平八稳,不冷不热的平原生活,又开始了对登山的日子没有理由的向往和思念。在山上最艰难困苦的时刻,总不免问自己为什么要劳民伤财地来受这份罪。山下多好啊,好吃好喝还有床睡,每天都可以洗澡 … 可一旦离开山,从到了山脚下的那一刻起,山上的一切立刻成了磁铁,离山越远,那磁性就越大,心就像一陀铁怎么也摆脱不了她的吸引力。不仅如此,当下一次再进山时,总会想找更难的山,和自己更过不去,吃更多的苦,离开时会更加想念。在这样一个又一个的循环里,在过去的三年里,在美国西部的卡斯卡迪亚山脉,落基山脉,在华盛顿州,加利福尼亚,内华达,我在山里和山外的生活中穿梭不停。在这往复不断的循环中,我与雀儿山邂逅。

  1.组队

  2003 年八月,我和袁涛在西雅图结婚,山与登山一直贯穿了我们结婚前相知相许,共同生活的日子,所以蜜月旅行的计划定好了次年去尼泊尔登山。在 2004 年的元旦,我在阔别中国 6 年之后第一次回家探望父母。在过去的六年里,忙于在实现“美国梦”的道路上颠簸沉浮,忙于在北美波澜壮阔的高山大河之间留连,几乎已经淡忘了那片曾经生长过而如今又如此陌生的故土。在中国的这次旅行突然唤起了我对自己故乡的强烈的好奇,我第一次意识到中国西部广袤的天地是登山的天堂, 于是我改变了去尼泊尔的计划,萌生了去四川西部登山的念头。经过网上的大量搜寻和打探,我找到了成都的刃脊探险,结识了马哥和曾山, 从他们那里,我第一次听到了雀儿山的呼唤。

  在过去的二十年中,雀儿山的顶峰一直在风雪中寂寞着,没有任何人的足迹能够到达。直到2003年,刃脊探险才以阿尔卑斯的方式成功登顶。 我们决定和几个美国的登山伙伴一起加入刃脊2004年夏天的攀登。 为了远征雀儿山,我们在西雅图登山俱乐部招募了四个登山搭档。内森和布鲁斯是我们平日最要好的登山伙伴。另外两个成员是一对儿,女的叫蒂娜,男的叫罗德,罗德是登山俱乐部里资深的领队之一。我们给我们这个队起名: Fellowship of Chola Shan 。 Chola Shan 就是卓拉山,藏语的雀儿山

  Fellowship 取意于指环王的第一部: Fellowship of the Ring (译作护戒使者或是友谊之戒),有为某种使命结成盟友的意思。从这年三月份起,我们六人为计划筹备到中国的远征共同投入了大量精力和物力。雀儿山成了我们这几个月来生活的主题。

  2.成都 - 甘孜

  7月22日, 成都的天气湿热异常, 是那种下暴雨前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闷。内森,布鲁斯,还有我坐在从机场开出的出租车里,谁都不说话。二十个小时前载着我们穿越太平洋的飞机在北京降落,在北京今年特有的夏季暴雨中,我的这两个美国好友第一次踏上了中国国土,领略了北京的塞车和天安门广场的宏伟。紧接着,我们马不停蹄地来到了成都,没想到在成都机场发现丢失了一件托运行李。机场的工作人员给我们的回答更令人心揪:不知道在哪里丢的,也不知道大约什么时候能找到。这对我们来说简直是飞来横祸!那个包里装的是内森的价值几千美元的登山装备。经济上的损失是次要的,主要是在出发去雀儿山的前一天,要想在成都找全这些装备的替代品简直是太难了!就在行程就要开始的前一刻,出了这样的差错。虽然丢失的都是内森的装备,但如果内森因此无法攀登,还没有出师就损兵折将,对我们队伍的士气打击太大了。

  到了马哥给我们订好的浣花山庄,暴雨终于下下来了。内森平常是几个美国人中最开朗的一个,但现在郁闷地几乎要哭了。就在这时候,老马闻讯赶来了。他当机立断,决定开始为内森找替代的装备,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在这个大队就要出发前的当口,马哥自己有一千件事儿等着他办,但他还是开着车拉着我们几个东跑西颠地在成都市里找登山装备。在刃脊的仓库里,当内森正在皱着眉头捉摸他的大脚能塞进哪双高山靴时,机场的电话打来了,行李找到了!这简直是从天而降的喜事!内森破涕为笑,高兴地差儿点抱着马哥亲一口。 我这才如释重负,暗暗地向老天祈祷: 但愿这个开始预示着好事多磨吧…

  7月24日一早,两辆中巴载着我们六个人,和刃脊的一行八个人从成都出发了。我们所带的登山器材,和路上及大本营所用的食品和装备将十个座的中巴硬是塞得密不透风。

  我的祖辈是四川人,从小我就在一直在籍贯一项添的是四川。但惭愧的是,我除了小时候在重庆停留过两个星期外,这是第一次游历四川。虽然川藏公路的艰险和颠簸增加了路途的遥远和辛苦,但也许正是由于交通的不便,沿途的村庄和风景才没有完全被恶俗的所谓旅游区开发所污染,还保留着原有的朴素的淳美。一共两天的车程,每天要开大约十个小时。车窗外,川西高原犹如一大幅色彩鲜明,笔锋强劲的油画无边无际地铺展开来。在天与地之间只充斥着三种颜色:天的蓝,草的绿,和云的白。而点缀于这幅画卷之中的是途中的藏族村落,那色彩斑斓的民居和在风中翻飞的万千经幡展示着那里充斥的强劲的生命力。我们每天数个小时在震荡不已的车座颠簸,在睡与醒的边缘徘徊,仿佛自己也化作了一颗植物,在高原的风里飘来摇去…

  和美国人同行做他们的翻译原来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对于他们四个人来说,我和袁涛是他们和外界交流的唯一渠道。他们的所有问题都要经我们向别人提出,他们的每一项需求都要经过我们传达,上厕所,找厕所,在吃饭的地方要勺子,水,餐巾纸,米饭,住的地方要冷水,热水,手纸… 每个人轮流提一遍要求,把我和袁涛忙得团团转,讲话讲得口干舌燥,常常饭都吃不安稳。但为了Fellowship,为他们服务也是理所应当。由于白天精神紧张,加上倒时差致使睡眠不足,弄得我们俩一路疲倦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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