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MO-SHE的歌唱――2005年10月田海子攀登记(下)

时间：2006-02-25 来源：三奥雪山协作队作者：凌波舞【授权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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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峭壁――即兴曲 impromptu

　　“你的思想绘制了命运。你想象你有多少能力，就只有多少能力。你是生活在一个无垠的欢乐与力量的海洋里。” 　　　　　　　――斯瓦米-希瓦南达

　　这是整个攀登过程中最难的一段。

　　从C1出发，向南向东走过大约二三十米的雪坡，绕过几块岩石，也就是昨天那个人滑坠的那段――有了昨天的教训，我们走得分外小心。

　　再上一段大约50度的雪坡，开始最困难的冰雪岩混合路段的攀登。昨天下午协作已修好了路，所以只需要用上升器和快挂把自己挂在绳子上，就可以上攀了。

　　在这段路线上，看到了韩国人留下的路绳和保护点，路绳已朽坏，是白色的，不易辨认；安全起见，我们重新设了保护站，没有用他们的。

　　虽然已经是第三次穿冰爪行走，但这样的路线还是第一次。

　　没有完全依靠上升器，只是略为借力，想靠自己的力量攀岩上去。

　　高海拔没有造成什么影响――我太适应高原了。

　　但这里的岩石较为破碎、松动，再小心翼翼，还是经常将石头扳落；穿着冰爪和高山靴的脚更是找不到感觉――有积雪的地方，一不小心就踩空，陷到石头的缝隙里；有的岩壁上还结着薄冰，脚下不住打滑――冰爪咯吱咯吱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鸡皮疙瘩也一层一层地冒……我渐渐失去了冷静。

　　大风不停刮过，脚趾一点一点地变冷，只有抓紧时间攀登――我越来越胆怯，怕踩滑、怕受伤、怕两个人都用力会把岩钉拉脱、甚至害怕冰爪卡在坚硬的岩石上会断掉（记得去掉第一次看到攀冰，就问过类似的蠢问题，被王教授告知，就是你卡住的腿折了，冰爪的齿也不会断裂）……越怕就越出错、越掌握不了自己的平衡，两次摔倒――如果没有保护，估计就掉到山下去了。

　　于是更加地心惊胆战、心脏狂跳不已！――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干脆停了下来，闭上眼，用瑜伽的腹式呼吸使自己平静，去除一切不良的心理暗示，不断告诉自己：平时那么苦练攀岩，不就是为了登山么？自然岩壁上过5.10C，而这个远远不到那个难度……

　　我开始回忆以前看过的一段视频――BD攀冰队在攀岩馆的训练，冰爪的齿尖勾住岩点的情景、让我赞叹不已的优美动作……

　　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呼出，继续向上。

　　虽然怕冷，但雪手套指尖的纹路使我可以很稳地抓住岩石；将BD尖利而坚固的前齿勾着岩石的突起，大胆自信地踩点、略为用力，明白齿尖不会如我想象中一样断裂、也不会如我想象中一样滑掉――让我惊奇的是小小的齿尖居然真的可以承受如此大的重量――侧身、压腿、另一条腿打开保持平衡、发力、上手……必要的时候收腹、屏息……无数优美流畅的动作在我脑中一一放映并且自然纯熟地做了出来……

　　越攀越是兴奋、越是自信。有那么几秒，我几乎感觉不到自身的重量，也听不到周围的声响，完全沉浸在找到感觉的自由与舒畅中――紧贴在岩石上，籍由石头坚硬的棱角，倾听雪山的心跳与歌唱，空气中充满阳光的芬芳！

　　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我最大的收获是：信任自己、信任自己的装备！

　　我们最大的敌人其实就是自己――瑜伽，籍由对身体的控制，提升意识、发挥潜能，最大限度地达到天人合一。

　　这一段还没有走完，就看到钢板叔叔下撤了。

　　后来我问他，为什么才走几步就放弃？他说这几天因为高反，一直没休息好；中途水壶又掉了，下去捡消耗了很多体力，他想这次是不太可能登顶了。

　　就是跟着再走一段也好啊！我说，我们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线路，能学到新东西，得到更多经验，就算不登顶也无所谓。

　　他说：如果再跟着向上走，到力竭的时候，就得要一个协作陪着下撤，会连累你们几个，影响你们冲顶的。

　　他选择了放弃――他的理性与牺牲，让我感动不已。

　　终于到了这段路的尽头，长出一口气，坐下休息，极目远眺，等华仔和Phoenix上来结组。

　　刚刚走过的路段大概有六、七十度，全长300米左右。从上面看更加陡峭，C1和ABC营地就在下面。

　　不可想象在这样的路上结组行走，不但容易脱手和踩滑，摔倒或碰撞在坚硬的岩石上也容易受伤，冰镐难以制动；更不可想象背着大包上去建C2或C3，心里对爵士等人的钦佩又增加了几分。

　　阿氏登山，在到达C1后，可先将此段路线的保护作好，再背包上来建C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