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4 10月2日 大本营(4072米)――C1(4900米)
“在最后一支蜡烛熄灭之前,所有的风景已经枯萎。
在最后一支蜡烛熄灭之前,音乐和悲凉一起升腾。
在最后一支蜡烛熄灭之前,怎能留驻片刻的温存。”
仍然睡不着,近天亮才迷糊睡去,但很快又被恶梦惊醒――充斥了整个黑暗的哭泣、嘶吼、挣扎,痛到心都碎去――我躺在死寂的冷水湖中,全身冰冷,身上缠着丝丝缕缕的浮萍与水草……
可以被记住的,就能够被遗忘;已经被忘却的,却总是以另外一种方式现身――没有人会彻底消失,也没有人会被彻底忘记――记忆里到处是可怕的断痕与裂缝,坑坑洼洼。生命跳跃着前行,疲累不堪。
撕裂的时光与阴影之下,连续的噩梦之中,没有幸存者,创痛无法平复,眼泪也无法与命运对抗。
又困又累,七点过了,仍恹恹地不愿起来,错过了日照金山、与明月同辉的美景――也知生命中还会有多少错过,因为我的倦怠。
不过新路海却带给我们一份惊喜:阳光照在对面的山峦,晨光中的一抹亮色映在海中,舞步翩然,幻化出太初的悠扬。要和Jolene、薇薇他们说再见了,合影留念。Jolene问:可不可以有过分的举动?抱着恶搞的心态,我和大家一起起哄:当然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都以为她会针对大明星苏拉(每个人都单独和苏拉合了影,很抢手啊――呵呵!),没想到在按下快门的一瞬,她 “叭”地亲了我一下――在大家的尖叫声中,反身与她拥抱,温暖的感觉缓缓蔓延――谢谢你!Jolene,忘不了你的善良,你的热情,你对我和其他人关怀,你带给我们的快乐!
早十点出发。阳光非常强烈。虽然已按苏拉的要求尽量减负,但因为怕冷,带了两个睡袋(一个羽绒,一个太空棉),再加上羽绒服、技术装备等,我的背包仍然有三十多斤,刚开始的乱石坡就走得气喘吁吁。
涉过流水,来到需攀岩的路段。石头光滑得几乎站不住脚,前面几个协作将包放下,过来拉我们上去。手扶在岩壁上,大太阳下居然很快就冻得冰冷!背阴的地方,还看得到前些日子冰雪的残迹。
接下来是60度左右陡峭的山坡,走不了几步就停下来休息,非常吃力。右腿前些日子受过伤,一用力就痛,皮肤已被伤湿膏贴得红肿溃烂,出汗后更是如针扎般。心想怎么刚开始的路就这么难走?前面究竟还有怎样的艰难在等着我们?
鱼鳞状的冰川尽头实在是漂亮!每个人都留了影,天灵嫌我们太呆板,率先躺在石上扮美人鱼――哈哈!
中午时,再上了一个陡峭的山坡,大家就坐下来吃饭、晒太阳、聊天,有几个干脆就睡起觉来。阳光晒得全身暖洋洋的,开始犯困,毕竟几天没怎么睡过觉了。听苏拉说他们曾把一个一百八十多斤重的队员从C2抬到大本营,于是就说我不走了,让我在这里睡觉,太阳快落山时就把我背下去吧――一边说,一边笑得前仰后合、语无伦次,因为,如果必得放弃,我一定是最后一个。
且笑且聊、且停且行,心情越来越好,脚步也越来越轻松。
日照金山--天灵摄

雾中山峦
晨光中的新路海 
在大本营的合影--天灵的相机拍摄 
干海子--土豆他爹摄 
舞--天灵摄
雪线到了,一面大约十几米高,五、六十度的冰壁突兀在眼前,巨大的冰裂缝张开幽深的利齿――骤然地寒冷,赶紧加衣服,换高山靴、冰爪。协作首先攀上冰壁去打保护,我们要在此处进行冰雪行走训练。看到此,明白我们七分队的样子、秋秋、骁骁等人不可能上到C1了,他们没有技术装备,而这面冰壁就需要冰镐和冰爪才能上去――本来还期望能和晚一天出发的他们在C1碰面的。我的脚不算小,但却买不到合适的码子的高山靴,好象登山是专为男性开展的运动一样,都那么大!穿的是协作队的单层皮靴,虽然是最小的一双,但对我来说也非常大,穿了两双袜子,脚前面还空荡荡的。
苏拉耐心给我们讲解、演示冰壁上的平移、上下雪坡的技巧、冰镐的使用、一旦滑坠如何制动,怎样过保护点等等。第一次穿高山靴,非常不习惯,鞋底又厚又沉,脚下根本找不到感觉;而且靴子太大,脚在里面是晃的,稍不注意,左右脚就互相踩住了,几次扑倒在冰壁上,差点上演滑坠好戏――耳听得苏拉不住提醒我两脚分开一些,脚尖往冰壁里踢,可是这样脚是悬空的,差点从鞋里脱出来。下来后发现我的CORE-TEX雪套被冰爪钩出了两个小洞――心痛啊!毕竟是海拨四千多米的地方,几次反复,已经累得不行了,再练习过保护点、攀冰――鞋和脚几次欲分离,短短的冰壁困难异常,好容易攀到上面,却听说还要下去背包――我们几个差点昏倒,决定打死也不再来一次,最后是协作将包背了上来。冰壁上是一片茫茫雪原,这面冰壁,将雪线上下分成了完全不同的世界。现在已经完全进入雀儿山的冰川地段,余下几天日子,我们就得穿着这沉重的高山靴,步履艰难地行进,得等到下山时才能换上登山鞋了。苏拉又教了我们一些绳索技术,然后结组前进――打的是蝴蝶结,听着名字就喜欢,打出的结也很漂亮啊!最害怕冰裂缝,那些冰挂就象怪兽的牙齿一般要将人吞噬――但实际上,以前只在雪宝顶的顶峰看到过,虽然很小,但还是昏眩,有要掉下去的感觉。雀儿山的冰裂缝纵横密布,壮观之至――但却有一种残酷的、危险的美!就象鬼故事让人又怕又想听一样,在战慄和心惊肉跳中体会快感、得到满足。
两个协作在前面开路,后面是土豆他爹,然后是我,四人一组。
另外四人一组,体力最好的罗日甲跑前跑后为我们摄像。
这一段对我来说,是最痛苦的。第一次穿高山靴走路,鞋子过大,加上冰爪,每一次抬腿都吃力;男子的步伐大,我常常三步才能当他们两步,所以才走几步绳子就绷直了,在这样的雪上又不可能跑,只有快步紧跟;而且不适应土豆他爹的节奏,我的习惯是慢慢走,大约六十步休息一次,而他走得快,二三十步休息一次,每次我跟着停下,走动时又得重新适应,累得气喘吁吁,心脏狂跳不已。
后来想了个办法:在他们休息时,我多往前走一些,将绳子绕在手上几圈,边走边放,差不多放完时,前面又该休息了。
就这样,得以闲心看风景,看浮云如何流逝,光影如何掠过,透过墨镜,刺目的雪地幻化出莹莹的柔光,有蝴蝶煽动翅膀的声音,梦想与阳光一样灿烂。
近七点才到C1营地――没想到从大本营到C1的路会如此艰难。
C1是较为平坦的大雪原,壮美异常!
苏拉分配每个帐篷一个协作,给我们做饭、烧水,他们自制的高山吊锅在帐篷里煮东西特别方便。
我又是和杨初、大甲虫一起。大甲虫的睡眠也不好,一上高原就头痛。现在想起,睡眠不好的人最好不要在一起休息,大家互相影响,就更不能睡着了。后来得知,这天七分队来到大本营,在下面又唱又跳,还高声呼喊着我的名字。在C1又过了一个几乎没有睡眠的夜晚,听着时间在帐篷外轻轻走过,想念我的朋友们,想念那些快乐的行走、肆无忌惮的欢笑、清澈的眼睛和爽朗的笑脸…
抵达冰壁
进行冰雪训练--苏拉摄
到C1的途中
大甲虫摄
土豆他爹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