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叫我把头发解开,并披了几缕在面颊上,说这样可以挡阳光――上山看着我笑:这不就是你在九峰山上的女鬼造型吗?
苦笑――披头散发登二峰?!
咒这太阳,怎么就出来了呢?
看到居然也上来了,就去借他的墨镜戴10分钟,口中说我们轮流戴,心里却明白这是不可行的――我的精力还非常充沛,难道因为这个低级错误,就得放弃?人说放弃也是一种美丽,看来我必得如此。
继续走罢,到前方的垭口,就和他们说再见。
真正艰难的路从这里开始了,虽然前面已有队伍开了路,但雪非常难踏。上面一层较松,中间略有点硬,下面又是松的。所以走在前面的人脚印上,却总是突然陷落,雪齐到大腿根,再挣扎着爬出来。
心情低落,才扑腾几下就好似没有了力气。这时,居然变戏法般从腰包里又掏出了一副墨镜――欢呼一声,好想扑上去亲他、打他,力量和信心又重新回到了身上,继续前行。
过了垭口,路更加难走,雪也更深了,几次居然齐腰,脚也陷进去拨不出来,得用雪杖和手刨雪。
这时向导让我们爬着前行,可以增加接触面积,不容易下陷,而且省力――大家一试,果然如此!嘻笑了几声,这样的狼狈!
只苦了双手――我的防水手套和抓绒手套各只有一只,所以又带了一双小熊图案的毛线手套,现在小熊手套已湿透了,山风凛冽,手冻得疼痛不已。
冲锋裤早被专业人士评价为只适合徒步,这下印证了――因为总掉进雪窝,从拉链处开始进水,其他地方也开始往里透,里面穿的快干裤也很快湿透。温度不断降低,我将所有的衣服都穿上了,还是在风中不可避免地发抖。所幸太阳又出来了,强烈的辐射使得身上又有了一丝暖意。
前方的路开始变得危险,向导千叮万嘱要顺着他的脚印走,两边可就是万丈深渊啊。
无论多小心,雪还是不断地被踏垮,几下挣扎就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喘着大气,信心和体力在逐渐丧失……就连向导的脚步也开始粘滞。
闭上眼,开始祈求,并对自己施加暗示:我现在的状态非常好,我一定可以上去并平安下撤,一定可以,请赐予我力量……

我是个精神力量强大的人,对于喜欢的事,可以爆发出自己都不了解的力量――我知道这次也不例外,我可以将几天后的精力提前使用,回到成都再崩溃。
风把雾吹来吹去,却始终没有挡住我们前进的路,真是一件幸事,雾中透出山下美丽的绿色。
紧跟在向导身后,眼看峰顶在望,竟越走越兴奋――也许是因为高海拨,也许是因为缺乏睡眠,伴随着肉体上的痛苦,出现的是美妙奇异的眩晕感。
谢谢绵阳的独步等人,下撤时将峰顶的绳子留给了我们,虽然不用绳子也能登顶,但下撤会非常危险。
大约中午11点40分登的顶,50分,压后的居然也上来了。
雾仍然在山间峰顶缭绕,天蓝得令人晕眩,白云像定住了一样。远山如黛,雪峰连绵起伏,三峰近在咫尺,幺妹却始终未揭开神秘的面纱……窄窄的峰顶,却又无比开阔,那壮美使人整个身心都发出赞叹!
向导向我们一一祝贺、拥抱,笑着回应,又和队友们合影,但那传说中登顶的喜悦还是没有出现,我短暂的快乐只是因为和我们七分队的队友在一起。
下撤。失落如影随形缠绕上来,失去了目标,我也没有了力气――坐在雪地上往下滑,坡度较大,虽然迷恋速度带来的快感,但为了安全起见,不停地用手和脚制动。
冲锋裤和快干裤再次冰冷,雪从不能挂稳的雪套下方钻进鞋里,才换上的手套,除了那只防水的,也湿透了,我又开始发抖,感到彻骨的寒冷。
只想快点回到山下,围在温暖的炉火边――发誓再也不登山了,这样辛苦到底是为什么。但是才过了一个多小时,就开始渴望下一次攀登……迷恋上山时的那种激情,那种痛苦与快乐交织的感觉。
下山途中遇到样子和骁骁,他们衣着单薄,骁骁穿的还是不防水的鞋子!已经冻得快死掉的我费尽口舌也没能劝说他们一起下去;之后赶到的向导告诉他们路绳已经撤下,而且现在登顶时间偏晚,温度会越来越低,而且向导腿伤也犯了,不能再带他们上顶――登顶不易,放弃更加不易,顾全大局的他们决定和我们一起下去。
到了大本营,听得远远和淘气身体不舒服。原来,她们下撤后,抵挡不住困意,竟躺在草甸上睡着了!山风一吹,两个人上吐下泻,非常难受,单薄的小蒋和999无法架起她们,看到我们象看到救星一样。
回头看居然,我们七分队的主心骨,仿佛遇到什么事情都能顺利解决、冷静沉稳的老大,这时也是疲惫不堪――很少见到他有这么颓的时候,看来夜登实在太耗体力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他登顶后也不快乐。为了快乐,我刻意封闭自己的感觉,但是在身体极度疲累时,感觉却更加敏锐。
担心怎么把她们俩扶下去,毕竟我们这一队也已精疲力尽,最多只能自保。
淘气和远远非常坚强,在大家的鼓励下,开始往前走――等到了大槽,就可以休整了。
大槽的阳光非常强烈,但我穿着厚厚的衣服,还是不住发抖,感不到一丝暖意,裤子还是冰冷地贴在身上。留在营地的阿乡体贴地烧了热水,喝了一大杯之后,感到好多了。骁骁仍是一惯地勤劳和热心肠,还没休息一下,便和阿乡一起给大家张罗吃的……
云层中透出的日隆镇
这是小黄在大峰顶为我们拍的
冲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