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爬老岩场
“陋室居”清脆的钟声唤醒酣睡的旅客,有人高呼:“开早饭啦!”
今天的课题是攀爬郭亮洞下方的老岩场。翻出挂壁公路倒数第二个石窗,沿着碎石路朝飞瀑方向走约150米,就到达了目的地。老岩场共有5条运动攀路线,难度从5.8-5.11a不等,其中两条线可以进行传统攀,5号线的顶Anchor右侧一米处还有另外两个Bolt,可以平移过去挂绳爬右侧岩壁的顶绳线路。
阳光明媚,心情畅快,迅速穿戴好安全设施,相互检查完毕,我和飞马分别先锋2号和5号线,唐门和欢颜则分别给我们俩进行先锋保护。郭亮的岩壁宛如平整的五花肉,这种肉红色的长石砂岩细密坚硬,部分断面出现的平整小台,恰好能容纳两段指节锁定和发力,岩石表层异常干净,攀岩鞋与岩面的摩擦力较大,合理的动作下,攀爬显得更加优雅、从容。
2号线和5号线的难点都出现在最后一段。2号线接近Anchor时是一段“肉塞”路线,我努力地把身体往石缝里挤,再用屁屁往上蹭,小心翼翼地提高脚点,翘出左腿,在光滑的岩壁上试图找到一丁点小坑小台以保持身体的平衡,继而出左手挂上快挂,抽绳,一把,两把……直到拇指按开快挂的锁门,绳子应声挂入弯门锁,我知道这一次,又逃过了大距离冲坠。飞马那边还在难点上死磕,我锁定好自己,掏出相机,记录飞马锲而不舍的努力。
3号线跟2号线后半段路线重合,共用一个顶Anchor,挂上顶绳后,欢颜迫不及待的要亲身感受“肉塞”的滋味。岩壁夹角的4号线是一条很棒的裂缝线路,难度5.8,长25米,我先采用运动攀先锋一把,观察线路,寻找适合放置保护装置的缝隙。将一套ROCK机械塞及两只BD小号机械塞,分单双号用扁带挂在两肋,外加一套Kouvba岩石塞和123号BD岩石塞,开始了我在郭亮的第一条传统攀的尝试。
起步就是一条竖直的裂缝,正好适合放置3号机械塞,在左侧另一条细缝中放置了一个小号的岩石塞,用辅绳连接两个保护点,以避免形成“拉链效应”。再上一米多,有一个宽敞的平台,可以转身坐下来,从容地选择最适合的塞子。每次放好塞子,都需要用向下用力拉扯,检验是否安全的受力,其中有一个岩石塞,就被我活生生的拽了出来,要不是左手锁牢,我可能就会冲坠,用体重和自由落体的加速度来检验之前放置的保护点的受力效果。传统攀比运动攀而言,难在需要你承受更大的心理恐惧,如前辈所说:“再大的塞子也没一颗Bolt来得踏实”,另外就是设置保护点所需要得时间远远超过把快挂挂进Hanger的时间,这需要更强的力量来锁定身体,更合理的动作保持平衡。爬完这条线路感受最深的是:没有在最舒展的姿势下操作器械的放置,往往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放好了塞子,再往上一步,或换脚,或转身,或沉膝都比刚才来得轻松。飞马跟攀上来,拆取保护点,提醒我保护点间距太大。
等到唐门从最左侧的1号线降回地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们四人都完成了老岩场的5条线路,心满意足地收工回村,一路上惦记着老乡家的“土鸡炖蘑菇”。
红岩大峡谷
在老岩场对面有两个巨大的石塔突出于断崖,引起我的好奇。次日起个大早,跑去石塔上方拍摄岩壁资料。虽然攀岩多时,倘若是不穿戴安全装置站在悬崖边,我的腿脚跟常人别无二致:发软,头皮也发麻,神经紧绷……风很大,小心翼翼的挪到崖边,趴在地上,脚尖还勾在一道岩缝里保证安全,对下方貌似可以攀爬的岩壁反复拍摄,每一个动作都小心到迟缓的地步。
晨辉把峡谷映照得通红,郭亮红岩绝壁大峡谷为“阜平运动”的不整合遗迹,亿万年间,几起几落,距今1.2亿年的地壳运动使峡谷初具雏形,0.65亿年前的太行山隆起和侵蚀使其逐渐形成今日的风貌。时光还在继续风化剥蚀绝壁,而崖上人家的炊烟却袅袅不断。
“Y缝”的进退
其中的一个石塔顶端建成了观景平台,“Y缝”就在它正对面的下方。今天来这里赏景的游客将看到四个“蜘蛛人”如何在绝壁上进退。
“Y缝”是伍鹏、小河等岩友于2005年开发的一条传统攀路线,因裂缝呈“Y”状而得名。分上下两段,pitch1高33米,难度5.9+,pitch1高27米,难度10a+。考虑到是异地陌生传统接组线路,我们格外谨慎,决定先速降到谷底,进行顶绳攀爬。
我和飞马用单绳先后降到中间保护站,由于绳子中点缠了胶布做标记,受力后的抓结均被卡在中点上,保护站又无台阶可站立,折腾半天才算解除绳子,扯着嗓门提醒他们俩注意这个问题。收绳再降pitch1,攻略里记录的33米高度是从岩壁中的水渠算的,因我们攀爬顶绳,便于保护者观察攀爬者进度,需要降到谷底。欢颜、唐门紧跟着用另一条绳子开始下降,最后唐门在中间站完成结绳穿顶环的工作,pitch1延长至40米。而保护员需要两个,因为保护装置需要通过中间的绳结(攀爬者在合适的位置停留,第二保护员在绳结前端装置好保护后,第一保护员再解开保护)。
延长后的线路起步就是一个难点,如果脱手,绳子摆荡后降把你扔进一棵带刺的树丛中,汗啊!上高脚,右脚往上蹭一点,转身沉膝,总是在失去重心之前抓到一个小点小台,哪怕是树枝草根,渡过难关,心里那个滋润啊。有朋友笑说真搞不懂你们攀岩的乐趣到底来自哪里,满腿都是伤,或许在他们眼里我们是群拼了老命给自己找罪受的“自残狂”。其实这种乐趣我自己也说清楚,你看我第一个爬pitch1,干干净净的上去,灰头土脸的下来,俨然就一线路清洁工,而到顶或着地的那一刻,心里确实很欣慰,唯一的解释就是我们好这个。
唐门仅用了22分钟就到中间保护站了,比我节省了一半的时间,满心欢喜地夸我把线路打扫得很干净。“Y缝”起点旁边有一条小溪流,我和飞马贯彻“深掏滩、低作堰”的六字方针全手工挖出一个池子,便于岩友饮水、洗脸。惊奇的发现象一贯成熟稳重的飞马,眉宇间也流露出得意的笑容,堂堂的地区经理,入到山野,跟我们这些小角色一样,看到自己留在郭亮的“水利工程”,乐开怀呀乐开怀!
下午三点,飞马在中间站给欢颜做上方保护。我和唐门绕道去pitch2的顶点挂绳。从“Y缝”南侧石窗能远远的看到攀爬的欢颜,路过的游客大多立足观看、拍照。“呀,呀,是个女的,好厉害呀”,一个大婶转头问到我:“你们是一块的吗,她不怕吗,你爬了没有?” 类似这样问题很多,我回答得最多得字样就是“小心谨慎,训练有素是可以尝试的”。
飞马在中间站悬挂的时间足有两个小时,等到他爬pitch2的时候,已经力不从心了。跟攀到第二个难点时,他选择了放弃,跟欢颜一道速降到谷底。我再次降到中间站开始顶绳攀爬pitch2。中间站左上方2米,“Y缝”开始分岔,正确的路线是“Y”的右侧裂缝。紧贴着裂缝,时而向左,时而转身向右,石窗和对面观景平台上不断有游客在向我挥手喊加油,稍微能站得住得地方,我也会挥手回应一下。一段长约10米的宽缝,刚好把身体塞进去,抓、拉、蹬、蹭、挤、勾、挂、搂、顶,胀手,几乎用尽了能想象到的动作。现在回想起来,岩壁是那么的宁静,我却如此的暴躁,口渴、力竭、气喘,每过一个难点,我都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吼叫,山谷里回荡着这奋进又恐怖的声响。当我重回地面,热情的游客掌声响起,许多相机对着我们咔嚓咔嚓,欢颜递给我半瓶矿泉水,一咕噜全被我喝干了。稍做休息,轮到唐门撕心裂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