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当时和以后我都承认,这一个小时的路是我所走的最艰难的路,我用光了我所有的力气,我的体能已经到了我的极限。路上有几次我都几乎坚持不住了,胸口发闷,气就是接不上来,四肢发软,头也开始强烈的疼了起来,根据经验这和我第一次去西藏的感受一样,我知道我是因为在高原上体力透支造成的,难道我也开始了那可怕的高原反应?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坚持到洛绒牛场的,我也不知道我用了多少时间,我已经看不清前面的路了,眼前有许多的幻影,完全是靠本能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有几次我都想,休息一会吧,想睡觉了。但我知道我不能停,如果我坐下,那我就再也起不来了。我想到我背后的凌子,我知道我不能倒下,如果我倒下了,那我和凌子就永远地留在这雪山上了。就这样的不知道坚持了多久,行走的恍惚间,我好象听到了马叫声,我从来没觉得过马叫声原来是这么的好听,我看到了前面有马,看到了马夫。当我到达洛绒牛场时,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我用最后一点力气对马夫们指着背上的凌子。
凌子已经不能骑马了,是两个马夫用单架抬下来的,抬了两个小时到了山下,我很感谢那两个马夫,他们走的比我的马还快,因为此时我最着急的就是时间,我知道亚丁没有医院,所以我们必须包车去稻城或乡城。
在龙龙坝联系好车,司机一看见这情况二话没说,就发动了车子,就在车子快开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了那几个送我们下来的马夫站在路旁看着我们。我大叫停车,然后走过去拿出了1000元钱递给了他们。
3个小时后凌子躺在了稻城的病床上,医生和护士立即给她输液和吸氧,然后就是做各种检查。看来这里的医生对这种病很有经验。我瘫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忐忑不安地等着检查结果出来。
半个小时后,我有了点力气,去找医生问了病情,医生说高原反应加上劳累和重感冒发烧,因为送来的比较及时,还没发现急性高原肺水肿,但需要马上住院退烧和治疗严重的高原反应。听到这,我马上去办了住院手续,我的心终于放下来了,精神一下子松懈下来的我感到更加的疲惫不堪,我倒在了病房外的长椅上睡去。
是在晚上8点多米西和桑桑把我叫醒的,我一直在牵挂着他们的平安。看到他们平安回来我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原来他们下午返回到龙龙坝时向管理处打听,得知上午有一女游客被抬下来送到医院去了,猜想就是凌子,所以他们也就马上包车赶来。
我把凌子的病情简单地对米西和桑桑说了,这时凌子醒了,桑桑进到房间去陪凌子,我和米西在外面走廊上抽烟。米西沉默了许久问:大哥,这事您看怎么办?我说:"兄弟,对不起了,我们只能在这里散团了。凌子不知道住院到什么时候,你们还是明天按计划去中甸吧。"米西着急了:"那怎么行,我们怎么能丢下凌子不管"。我说:"我知道你们订好了三天后从丽江去拉萨的飞机。你们出来趟也不容易,用的是新婚假,再说我知道你们的心意,可是你们都在这也没多大的帮助,是吗?"米西沉默了会说:大哥,钱够吗?不够我这有","兄弟,真是很感谢,大哥我这还有钱"。
凌子还在昏睡着,桑桑出去买了吃的,我们三个人就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吃最后的晚餐。说实话,大家相处了这么多天,一但分开还真是舍不得,这几天我们相处的时光不由的一滴一点的涌进了我的脑海。使我欲罢不能。我想他们也是同样的感受,因为三个人都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东西。
米西和桑桑是晚上10点钟走的,走前把包里的红景天都拿出来留给了凌子,说是还可以去拉萨买。我估计有好几百块钱的红景天。我算着凌子这几天的用量,让他们拿走了一大半。他们走后我搬了张椅子坐在了凌子的病床前,望着凌子憔悴的面容,我真的是很内疚,我想如果上山我替她背一部分装备,宿营时早点想到漏水,早点提醒她换湿衣服,注意睡袋暖和不暖和,睡前提醒她先吃点药。唉,都是我的错呀,我没尽到我的责任。
病房在走廊的尽头,里有六张病床,但只住了凌子一个病人,四周静悄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