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登山家张俊岩平淡的退休生活中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波澜,这起因于我在5月2日的那次登门拜访。他当时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我,希望能对我了解40年前中国登山队“征服”希夏邦马有所帮助。写信者是意大利探险家西蒙·摩尔(Simone Moro),张俊岩的一个朋友。
他是在3个月前收到这封来自希夏邦马峰大本营的信件的。那是2004年的1月18日,西蒙和4个波兰同伴经过50多天艰苦而又寸功未建的攀登,十分沮丧地给包括张俊岩在内的世界各地的朋友报告这次登山的最新进展:“嗨,伙计们,现在我们回到了海拔5300米的大本营,看来今天又是一个异常难熬的日子!” 西蒙·摩尔率领的登山队是第一个在冬天从南面攀登希夏邦马峰的队伍。1995年西班牙登山队在南坡成功开创了“菲哥瑞斯路线”(Figueras Route),西蒙·摩尔是第一个效仿者,却遭遇失败。“我们在海拔7700米的地方最终放弃。我们的脚已经开始失去知觉。假如我们继续爬,我确信我们能够达到顶峰,但代价可能是送命或者冻掉手脚。这真是一个异常艰难的决定:顶峰近在咫尺,仿佛唾手可得,然而我们必须下撤!”
如果时光倒流40年,也是在5月2日,张俊岩要比西蒙·摩尔幸运得多。他和队长许竞、副政委王富洲等10个队友,集体登上希夏邦马峰顶,创造了一次集体登上8000米以上高峰的世界纪录。“虽然这是40多年前的事了,但每当回忆起那个动人场面心中总是感到快慰异常。”我坐在张俊岩对面的椅子上,眼见着这位中国登山界的前辈慢慢滑入对往事的回忆当中。
在此之前,我从散落在各处的资料中试图领略希夏邦马峰的大概。“希夏邦马”藏语的含义就是“气候严寒、天气恶劣多变”。这座山峰巍然耸立于喜马拉雅群峰之中,终年覆盖白雪的峰顶直插云天,袅袅白云如同轻纱在它周围飘游。希夏邦马峰的山势险峻,气候恶劣。山下有数不清的冰雪裂缝和陡峭的岩坡,强劲的高空风一吹,刮的天昏地暗,时而还有惊天动地的雪崩发生,这一切曾使不少企图探测它的奥秘的人望而却步。
1964年3月间中国登山队到达希夏邦马峰峰脚下。这时节,拉萨河谷已是枝头泛绿的初春,而这里却是一派寒冬景象:天空是阴沉沉的,强烈的高空风发怒似地横扫地面,翻腾飞舞的雪粒和石粒扑打在登山者的身上和脸上麻麻发痛。他们在海拔5000米的一片宽阔的高山草原上,刨土搬石,开始建设登山大本营。
在攀登希峰之前,由于人们对它一无所知,若想从资料或地图上去寻找通向峰顶的路线,是根本不可能的,因此必须先进行寻找攀登路线的侦察活动。“我是侦察者之一。经过三次侦察,从希峰北坡登顶的路线已经确定。从海拔5000米的山下到海拔8012米的峰顶,弯弯曲曲的攀登路线竟长达36公里以上,比过去中国登山队任何一次登山路线部要长。”张俊岩从一个泛黄的牛皮纸带子里拿出当年侦察路线时拍摄的黑白照片,感慨万千地说道。如今,每年的春季和秋季都有十几支国际登山队来到希夏邦马峰脚下张俊岩和队友当年修建的大本营,从北坡纷纷登顶。这条相对安全的路线沿用了40年,被国际登山界称为“传统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