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勇峰的妻子说
王勇峰后来已经无法回忆出挂在梯子上的细节了,记忆中最深刻的是,他对自己说:我得活着回去,必须活着。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只觉得上天在帮助我,让我翻了过来。上身终于朝上了。可经过这么一折腾,我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当我爬到海拔8680米的突击营地时,实在没有力气再往下走了。
我明白,从眼睛到体力,都是因为缺氧造成的。有了氧气,肌体的血液循环加快,一切才能正常。我把惟一的希望寄托在7号营地,我相信那里会有氧气,真有,就是有了生的希望。
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到了7号营地,上天再次保佑:一是营地的帐篷门没有拴,如果拴死了,我的手指尖已经冻伤,就解不开了;二是里面的三个氧气瓶里都有氧气,一个压力120,一个压力50。我一头栽进帐篷,即像饿极了的孩子见到妈妈的奶一样,不顾一切地大口吸了起来。安上调节器吸上氧之后,我才有些后怕。昨天,报话机已经丢失,今天等于一个人下撤。在第二台阶真挂死在那里,或途中滑坠,任何人连我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吸完氧,才感觉肚子有些饿。但是,我把随身带的防风火柴划了一整盒,也没有划着火。连口水也喝不成了,反正氧气救了命。
再说成功突击顶峰之后,西藏队员和台湾队员都于当天返回了7790米的5号营地,惟独不见王勇峰。
上山前,王勇峰进行了最后一搏的准备,把装备精简到最少,掂了掂报话机,一琢磨:死沉死沉的,也未必有用,干脆丢下。这样,大本营无法联系上他,整个世界也失去了他的音讯。
在北京的中国登山协会当天晚上已从大本营的电台中得到消息,王勇峰失踪,很可能已经遇难。
中国登山协会的领导们整夜未睡,守候消息。
对于所有等待王勇峰的人来说,28小时,都仿佛是一同经历了一个走不到黎明的黑夜。
在山上,失踪24小时就意味着雪山有可能留下了她的儿女。可曾曙生就是不相信,王勇峰会回不来了。
北京在等他的消息,没有他的消息,谁也不敢通知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