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向第三个高度
高度是登山队员们征服的目标。在世界登山运动史上,登山运动员由于体质条件和高山适应能力的差别,有些人成了征服高度的幸运者,有些人却被高度弄得筋疲力尽,而告失败。因此,在有些国家中,都流传着所谓“高度极限”的说法,认为登山运动员征服高度的能力有不言而喻的极限。直至本世纪60年代初叶,中国登山运动男子的高度最高纪录是海拔7590米。是由史占春、刘连满和刘大义等 6名登山运动员在1957年征服四川贡嘎山时创造的。以后几年来,中国还没有人突破过这个高度。
在海拔 7590米的高度以上,冰雪、气候、地势会是怎样?人体肌能的反应又会怎样,这一系列问题,都是中国登山队员的新课题,只有在新的攀登实践中来回答了。4 月29日,中国登山队全体队员从海拔7007米的北坳营地出发,跨上了珠穆朗玛峰的山脊,开始了第三次适应性的攀登。
珠峰气候瞬息万变。北坳上空刚刚还是阳光灿烂,万里无云,霎时间却刮起暴风,变得天昏地暗,气温骤然下降到摄氏零下37℃左右。登山队员们顶着寒风行进在一道倾斜的雪坡上。雪,深厚而松软。一脚下去,踩进一尺多深。走几步,就累得气喘吁吁,有时,不得不全身匍匐到雪地上爬行。但是没有一个人掉队。傍晚,高空风更加狂暴,气温还在继续下降。登山队员们尽管有鸭绒帽、衣裤和坚厚保暖的高山靴全副武装,但仍一个个冻得全身战栗,呼出来的气立刻在嘴边凝成了一圈白霜,鼻孔很快就被冰冻封盖住,连吸气都很困难。
第二个牺牲者
弥漫的风雪,骤降的气温,使大批队员被冻伤,教练员陈荣昌的鼻子被冻掉了一截。但这都没能阻止登山队员的步履,他们迈着坚韧的步伐,继续前进,跨上了乱石垒垒的岩石坡。随着海拔高度的上升,空气中含氧量更加稀少。人们在这里变得异常虚弱,每移动一步,心脏就剧烈地蹦跳,上气不接下气。在大队通过一段距离不到20米的岩坡时,队员们不得不休息了 4次才登了上去。在这段攀登历程中,又一位登山队员永远地倒在了皑皑白雪中。他就是北京大学的毕业生邵子庆。一道宽阔而陡滑的雪槽拦阻着去路,雪已变成了坚硬的厚冰,光溜溜的。穿着镶有钢钉的高山靴,仍然一步一滑,不时跌跤。刘连满背着30多公斤重的背包,仍自告奋勇地走到队伍最前面,为大队开路。他先撑着冰镐,使自己在冰面上站稳了脚跟,然后再用冰镐一下下在冰上刨出台阶。在这样的高度,每一个动作都要使出全身力气,但刘连满一直坚持着,当这样的开路先锋。
由于高山缺氧和体力的严重消耗,刘连满眼睛里不时迸散着“金星”,胸口疼痛而胀塞,好几次几乎晕倒,但他一想到自己身后的队友,正亟待沿着他开的路前行,于是一股巨大的精神力量和责任感支撑着他一镐一镐地刨,一步一步地攀,始终走在队伍的前列。
经过两天艰苦的跋涉,大队终于安全到达了海拔7600米的地方——中国登山史上的新高度。但能继续向上攀登的队员所剩无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