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8 10月6日 新路海大本营(4000米)――甘孜
“那一天闭目在经殿香雾中
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转经筒
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啊
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小雪仍在细细地下,空气湿润而清新。向新路海大门走去,冰河更加寒冷刺骨,仍是协作背我过去,不让怕冷的我沾到一点水。在他们的背上我感到不安,同时也觉得坚实和温暖。一次又一次地回望,雀儿山仍然强烈牵扯着不安分的灵魂――与山的亲近,是与生俱来的渴望,是血液中涌动的光芒,静静奔流、燃烧――我还会再来,再来!又经过那巨大的六字真言“嗡玛尼呗咪哞”。旁边崖壁上有一个小小的山洞,据说就是多呷喇嘛修行的地方,看那地势,他们才是徒手攀的高手。静谧的山林与湖泊间,只听到自己的呼吸。想起远方那个更加阴冷的相似的灵魂,他总在寻找宁静海,就如我以前寻找日光小镇般执着而绝望。繁华都市的喧嚣与落寞中,魂兮归来,夜夜归来。
天一点一点地晴了,空中有鹰的翅膀掠过,牦牛在山坡上悠然自得,小狗欢跳着吠叫着,将绳子绷得笔直,逐水草而居的藏人,对我们绽放着最纯粹的笑容,阳光般明朗灿烂……简单幸福的气息。他们摇着转经筒,念着一句话;一处又一处玛尼石,刻着的,也是同一句。“嗡玛尼呗咪哞”,生死轮回,因果报应的音节,今生的苦为了来世的甜;“嗡玛尼呗咪哞”,反反复复、世世代代永无止歇的吟颂,汇成巨大的漩流,百年不过短短一日,时光如白驹过隙,湮灭在无边的苍凉中。“嗡玛尼呗咪哞”,吟来有莲花般的光彩与清香,虔诚地匍匐在神仙与佛悲悯的注视之下,痛苦不再,精神无比宁静从容;“嗡玛尼呗咪哞”,只有感激,只有虔诚,生命欢欣而喜悦。
没有信仰的人,灵魂没有归宿。在雪山和岩壁上的感觉如此美妙――快乐与痛苦、自由与孤独、成功与失败、激情与平静……什么是我的信仰,通过攀登得以体现,让我愿意用一生去铭记?顶峰在望,闪现着永世的华美与诱惑,但却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站在巅峰,感受“水晶般对于生命的眷恋”,必有不得不放弃的时候,我想我们并不后悔――攀登,无关欲望;爱山,就得接受它的残酷与磨难。
生命本身并无意义,不过是人们赋予它的理想,渴望出现这样那样的奇迹让生命开花,尽情燃烧。那一个个感动的瞬间,灿烂华美的片段,便是永恒,便是人生的至境,如享受攀登的过程一样享受生命,并且深深沉醉吧!
无法言说,感动的极致,终究是无法言说的。
新路海--天灵摄 
晒后的天灵--大甲虫摄
“所有的花在
转头的刹那只剩叶子
用几分钟的时间让自己年轻苍老
用几分钟的时间让种子发芽”
中午一点半,马尼干戈帕尼饭店午餐,听说这是镇上最大的饭店。老板娘的成都口音让我产生身处何地的疑问――后来听说老板是当地人,老板娘却是成都人,两人既没结婚也没有孩子,却相伴至今二十年――又一段流传于尘世的传奇。苏拉点了很多菜,但也经不起天灵由此开始的饿痨症,不够又加,吃吃吃!哈哈!坚决不搽防晒霜的天灵,终于帅得不可思议了……大家可以对比以前的照片。
气温比前几天低了很多,但终是晴了起来。租到两个车回甘孜,在中途换车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雪弹子,灿烂的阳光下如此地不真实;来得快去得更快,就象什么也没发生。天气越来越晴朗,绵延不断的雪山,气势磅礴,孤傲而尖锐的美,将眼和心微微刺痛。
雪山、草原,绿树、藏居,河流、粼粼波光,甘孜城在阳光下呈现艳丽的色彩与繁华……大家不停地用相机捕捉着一路美景。
我们先到车站招待所,苏拉他们坐的那辆却过了好一会儿才到――原来刹车在中途就坏了!大胆的司机居然一路将车开到终点!真是……
在甘孜车站旁边那家餐厅,找到了上山前土豆他爹掉的水壶,谢谢厚道的老板!
找到一家较大的茶楼,却没有渴望中的酥油茶,而明天我们就得离去。开始繁华的甘孜城里熙来攘往,过客们只作短暂停留;如果可以,我想作为悠闲的旅行者来到这里,再走甘孜、德格、马尼干戈,当然还有石渠,不再是脚步匆匆。
时间总是带来永恒的寂灭,爱和理想成了唯一的希望,成了荒凉世界的浮光与幻觉――就让我们对这种幻觉深信不疑并且满怀希望地走下去吧!这世间充满了不测,抓得住的,也许只有即时即地的快乐,行走的快乐。
过去如何不堪,到最后也总能成诗;那些沧桑和缺憾,让生命完整而美丽。不知这梦幻般的几天,可否历久犹有余香。当所有的所有不可避免地成为记忆的碎片,对于攀登疯狂而无奈的爱,必是最为锋利和美丽的一块,孤绝着永世的晶莹。
马尼干戈午餐合影--苏拉摄 
天灵终于酷得不可思议了 
到甘孜途中--大甲虫摄
甘孜城--天灵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