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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谷听雷|高人在那红尘最深落寞处(作者:逆流之河)

作者:彬彬   来源:8264社区    51266人关注 04-27 14:59

文/杨柳松 逆流之河 逆流之河

ps:本文原作者杨松柳 (逆流之河),特授权于我,向大家分享这段故事,本帖以杨柳松本人的身份进行讲述介绍!谢绝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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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是怀念一个叫洛华的高人,那是八年前的事了。

我在贵州一带探寻洞穴,那里集中了世界上近一半的喀斯特地貌,而喀斯特地貌便是洞穴发育的温床。

有一个业内(小众业内)颇为知名的天坑,我和向导翻山越岭终于寻到,洞穴四周荆棘灌木,无法接近,只见血盆大口,水声如雷,除此之外,一无所知。当时,我的装备几乎磨损,无法使用,体力和精神也再难维系在一个顶点,黯然离去。

很多人对探洞并不了解,以为通过绳索器械和手电进入一个黑乎乎的洞里就是探洞。探洞其实是一个系统概念,他由峰丛,盲谷,地下河,天坑,竖井洞,漏斗……等等地貌组建而成的一个庞大系统。他由过去和当下的时空共同组成,专业性跟那些给帝王看龙脉的风水师没两样。通过地面上种种痕迹,古河道遗迹,岩体性质,就能估摸出七八成地价了。然后,便是践行,求证。洞穴也非只是那些装点五彩灯光的旅游景点,大规模的洞穴系统是常人难以抵达的,商业开发的危险性太大。

洞穴系统的另一特征是缺乏有效数据,所谓世界第一永远都是暂时的,各说各的。因此,探洞是非常小众的,在一个世人看不见的,不确定的记录里,是没多少人玩的,登山多酷,全世界都能看见你的身影,国外也是如此。但他的综合危险性却是第一,他涉及原始森林穿越,洞穴潜水攀岩,绳降,漂流……极其考验一个人的综合能力。世界上最长的一个洞穴持续探索了几十年,历经几代人,摸索出了五百公里左右甬道,仍没到尽头。

在那间住了两月的破烂竹屋里,忽然一夜,那个深渊似的天坑出现在梦里,看来我还有些余力。我带上一个小助手,老百姓家借了根绳子,再次上山探寻。用柴刀砍出一条路,下到一个“观景台”,终于可以毫无遮拦的俯瞰天坑面貌了。太美了,第一眼便明白,自己完了,死磕上了。天坑底部是一条地下河,呼啸而过,河畔是一片小原始森林,远远的就能闻到一股腐味。

这个天坑底部的景象没几人看见过,只有趴在对面峭壁顶端一颗歪脖子树上才能一视。之前向导曾说他试过一次,趴在树上魂没了,最后被人用几根皮带连在一起拽回来的,所以,他没法向我描述他看见的天坑底部,脑子是空白的。

我们从“观景台”兴奋的爬上来,然后就浑身奇痒起来,两个人脱光衣服,猛地拍打着皮肤过敏源。晚上,回到寨子,小助手已没事了,我依然奇痒难奈。尤其半夜,万蚁蚀骨般,咬着枕头熬了一夜。第二天,好了些,没当回事。一到晚上就又发作了,全身开始生出红疙瘩,跟榴莲似的,变成亿万蚁蚀骨了。咬枕头没用了,直接用头撞墙。竹篾子墙,整个小竹楼都在晃,欲死不能的心,典型探洞综合症之一。

翌日,被我摇醒的楼下主人,把我带到一个小杂货铺诊所打针。一堆老乡围着我看稀奇,被杂货铺老板吼了半天,才当众拉下半个白屁股扎上一针。下一针,死活都不来了,撞死得了。

那个天坑,无力探寻,不是岩壁上那寻不到踪迹的过敏源,而是没有器械,那个天坑岩壁远超出我徒手攀爬能力。过了一段时间,听见一个传闻,说那个天坑附近有一个老乡可以徒手下去,知道窍门。我一下被激活了,下坑有门了。这个传说中的老乡就是洛华,一个绝对被人忽视的人,只因几年前一支法国探险队探寻此洞,上来时不小心一根绳索掉到坑底,在一旁好奇的洛华忽地就下到洞底把绳子捡了上来,看的法国人下巴掉了。

当地人是不会深入洞穴的,洞穴里充斥着恐怖的传闻,水桶粗的蟒蛇,被困住的龙,打架的犀牛……所以,当你进入一个附近世代人恐惧的洞穴时,会被人当做英雄敬仰。一些胆大的人听说洛华之举后,求他带入坑底,企图一战成名。唯一一个成功的人是当地的人武部部长,胆大出了名,兴奋的到坑底后放了一枪,结果往上爬的时候摔死了。然后,就没有任何然后了。

顺着线索,第三次上山,寻找传说中的洛华。他住在山上,两户人家傍依,离天坑只有两公里距离。他不在家,大门紧锁,渴的不行,在他家屋檐下的蓄水池里喝蚊子水。蚊子幼体遍布水里,得狠吹一口气将扭啊扭的幼虫吹开,然后赶紧喝上一口。什么是穷山恶水,这就是了。我们只知沙漠化,却不知石漠化。喀斯特地貌主体为石灰岩,土壤极为稀少,当地老百姓就在能积攒土壤的石窝里撒下一颗玉米种子,极微薄的收成。稍一过度开垦,那唯一的土壤便会被雨水冲刷走,造成山体石漠化。恶水则指喀斯特地貌“千疮百孔”,地面难以积水,雨水顺着各种缝隙流入地下河,涛涛而去。珠江,中国第二大水流量,其源就是云贵高原的喀斯特地貌,现在知道水都去了哪里吧。穷山且恶水,因而坐落在滚滚地下河之上的洛华家也只能靠收集雨水度日。

洛华没等到,蚊子水倒喝饱了。然后闹了半个月痢疾,白天拉稀,晚上低烧。每天双腿发软,哪里也去不了,适逢雨季到了,我就一整天一动不动的坐在吊脚楼下,有个老乡以为我是石雕,冒着雨从对面家里跑来看。

洛华啊,洛华啊,给了我一再隐忍下去的力量,我得一定找到他。第四次上山寻他,带了两个助手(小助手和之前那个向导)。每次上山寻他皆不易,要过一个穿洞,下一个竖井,过一片盲谷森林,才能到他家。

这次,他终于在家了。洛华,第一眼,就骨骼清奇,异于常人。四十几岁模样,个头近一米九,身板消瘦,手掌奇大,指骨节铮铮,如同钩子。脚掌也是宽大,稳健之感。他,他老父,他老母,两个年幼的孙子,其中一个孩子嗷嗷待哺。四世同堂,年轻一代出去打工了。他家,他家什么都没有,典型的家徒四壁,手电筒之类的电器都没有,我的头灯成了宝贝。

向导翻译,说明来意。他面无表情,话语简洁,眉头紧锁。细沟通后,又知,洛华已经三年没有下坑了,年纪大了。年轻时每年下一次坑,采集坑底小森林里的名贵草药。同时,捞鱼。这是一种生活在洞穴河里的鱼,土话“鲢巴郎”,吃过一次,那滋味正宗吃货要疯掉的,写着,流口水了。

向导把我吹嘘一番,大意是别看这小子细皮嫩肉的,可牛了。没几下沟通,洛华同意带我下天坑。他就这么同意了?看着面无表情的他,我心里没底极了。

晚上,住在他家,准备翌日下坑。没有电,蜡烛也没有,光亮靠火塘里的柴火。没有吃的,盐也没有。洛华跑到隔壁借了盐给我们下了一点挂面。晚上,我们三个人住在吊脚楼的大梁上,一张床,挤三个人,我睡最外侧,用凳子架着腿。晚上,不敢深睡,怕被别人挤下去,或不小心翻身下了床,就直接穿透竹篾摔到一楼了。那夜,雨势凶猛,墙壁,屋顶,四面进雨,滴在脸上,也没法躲。黑暗中,有人咳了咳,才知,大家都没睡着,挤在一起动弹不得,任凭水滴。

糊里糊涂天亮了,雨未停,洛华没有打招呼就下地干活去了,这样的天气下不了坑的。我们三人坐在地上,等雨势小点后就打道回府,这场连绵雨怎么也得好几天。老奶奶背着小孙子,推着磨盘,也不搭理我们。我仔细观察了下,她在磨豆浆,我忍,早饭豆浆简直元首级别的。老人家磨好豆浆后,一勺一勺的喂给襁褓里的婴儿,豆浆是这个留守婴儿唯一的食物。我们冒雨走了,屋子里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又是耽搁很多天,探了几个不受雨季影响的小洞,被洞口腐蚀层的虫子咬了几个小黄包,然后溃烂,怎么也愈合不了,两条腿上最后烂了十几个小洞,每天均要挤脓清理,脚踝上的烂洞可以看见白森森的骨头。 当地朋友劝我来年再说,先把腿伤养好,这个季节也不靠谱了。我说不,只要连续三天不下雨就可以再上山找洛华了。大多时间,我又开始一动不动的坐在吊脚楼下,没有人再以为我是石雕了。我在等,等着那连续三天的艳阳天。
终于等到了,而我没有助手了,向导实在不想再上山了,再则他也没有胆量下坑。小助手发烧,尚未痊愈,蔫蔫的,也不能去了。久劝无用,我独自背着柴刀和麻绳就走了,谁知半路上,小助手追了上来,他实在不放心我一个人。有小助手陪伴后,我心里踏实多了。这个小助手,当年只有十六岁,跟他之间的故事也是波澜。
小助手家是寨子里最穷的,穷的抬不起头,第一次他坐在我身边生涩的以为是个女孩。他生相秀美,心思也细腻,喜欢上一个女孩子,又不敢表达,有天晚上喝醉酒后找我哭,说他心里难受,怎么办?我严肃的说了他一句:没出息。某次机缘下,我发现他天生的敏捷身手,和细如发丝的稳健心智。如果以我徒手攀岩水平为标准的话,小助手功力是我三倍,洛华功力又是他三倍,如此悬殊。此后,攻坚般的洞穴我必带他,有他在,我心里会有底气很多。我们一起探过不少洞穴,生死级别的。因此,寨子里的人对他刮目相看,他也变化起来,走路昂首挺胸,再也不自卑,他喜欢的女孩子居然主动向他示好。虽然,他们只有十六岁,但在少数民族地区,他们是很认真对待这份情感的。
事后回想,那天他若没跟来,我恐怕就没了。两人找到洛华,他一句话没说,将家里所有绳子找出来。绳子不是捆人用的,是铺在岩壁上指路用的,是个路标的概念。然后大家吃了两口冷包谷渣渣就匆匆出发了(吃不起大米)。
到了天坑外沿,洛华在前,小助手中间,我最后。先一路往下砍出条到岩壁的路,小助手一不留神滑坠,三四米后被背上的三脚架卡在两棵小树间,他脸色煞白,当时我们就问了声没事吧继续砍路。后来,他对我说,那天以为自己死定了,多亏了我的三脚架。我也才意识到,我的冷漠和麻木。
能看到天坑底部了,雨季里的地下河比几十天前咆哮多了,完全换了一副模样,漂浮着一层水雾。横切过一条岩隙后开始往下攻坚了。我朝下望了一眼,心里对自己说:我下不去的。洛华已经迅捷的脱掉鞋子,往下攀去了,石林怔了一会儿也跟着下去了,我怔了一会儿也跟着下去了。岩壁垂直面两百米左右,阴暗,湿滑,有些地方依附着滑溜溜的苔藓,多处鹞子岩。这不是我徒手下的最深的一个天坑,但绝对难度最大的。
大家赤脚、裸手的在一个垂直面上,小助手看着洛华找手脚落点,我再看着小助手找手脚落点,落点很微妙,领会度,再加上每个人体型各异。我不断和小助手沟通着,他也晕乎的厉害,自顾不暇。如果只有我和洛华两个人,完全鸡同鸭讲的情况下是难以掌握“线路”的,结果就只能是上不是、下不是,被困死。
过程不表了,有趣的是突然感觉腿上凉凉的,低头一看,肌肉过于用力把疮口里的脓液像牙膏一样挤出来了。
徒手攀岩玩的不是技术,玩的是胆子大,不要命。成功率只能是百分之百,要么成,要么败,要么生,要么死。我最佩服的极限大师Dean Potter两周前刚走,在翼装飞行中撞击岩壁身亡。我一点也不感到意外,迟早的事,他生下来就奔着死的,他这样的走法是一种荣耀。他死在了喜欢的路上,而不是过马路刷朋友圈被车撞了。而我,算不上什么极限运动者,对于Dean Potter和洛华而言更是不能比及。我只是想去一个地方,注定要有一次曲折的旅行
大脑缺氧的终于到了坑底,大家陆续穿上鞋,我朝井口般的顶部望了一眼,心里又对自己说:我上不去的。转身就和小助手兴奋的像个孩子,那曾经俯瞰的梦就这么成真了?坑底小气候,碎石暗坑,生满了亚热带植物,植物学家到此定有收获。小助手拿着砍dao疯狂开路,有些不碍事的植物他也上去狠狠来上两刀,直到砍断为止。我吼他都不管用了,他完全进入打了八升鸡血状态,疯了。我终于相信,那个人武部长下到坑底开了一枪后摔死了是真的。我仔细考察着天坑底部,他是此洞穴系统中非常重要的一个中枢,地质上不多说,说个有趣的,就是这种天坑有时落叶会悬浮半空,有超自然力量似的。
我自拍了一张三人合影,这是我见洛华以来第一次似有似无的浅笑。随后,他又陷入招牌似的苦大仇深的表情里,深邃的让人敬畏。 回程,往上爬,我真的不认为自己能上去。此生唯一一次放弃自己就在这里。那是一个滑溜溜的鹞子岩,实在上不去了,手脚也快扣不住岩壁了,求助小助手。他扯下一段路绳,一端扔给我,试图拉我上去。我拽着绳子爬了几米就没力气了,没上去的力气了,也没下去的力气了。而小助手也到极限了,快拽不住我了。我曾对外说过的小插曲,就是这个要面临的三个选择,一,小助手松绳子自保,我摔死;二,小助手死撑着,我们一起摔死;三,我松手,把自己摔死。怎么都是死,有这样的选择题吗?
此时,小助手善意的用绳子拽着我,一个月前,我却恶意的用绳子拽着他。一个漏斗洞下,我把他吊在半空不放下,逼问他到底有没有和她打啵。他拒绝回答,满脸通红。我把绳子拴在一棵树上,一旁抽烟,任凭吊在半空的小助手沉默。半根烟后,他受不了,招了,还尝试摸了……我满意的把他从半空放下来。
看着岩壁上方小助手扭曲的脸,我决定松开绳子。上个月走了两位大师,一位是我仰慕的极限大师Dean Potter,另一位是《美丽心灵》原型,诺贝尔奖获得者Steve Nash,我松绳子完全符合他为之获奖的纳什均衡论。
松绳子的一瞬间,我潜意识的把手腕缠在绳子上两圈,这样可以利用身体制动减缓下坠。就是这个潜意识,我没走。一条窄岩阶救了我,在这个滑坠速度中恰好能抓住。靠,没死。然后,就满血复活了,别问怎么攀上这鹞子岩的,我完全不记得。之后,也是神迹般没拖小伙伴后腿,没成为那个猪一样的队友。
这唯一一次放弃自我的过程,真的很淡然。生与死,到底有何区别?或许他们的区别仅仅是对立的关系,有我无他,有他无我,生即不表示幸运,死也不意味苦难。
记得累了,没地方休息,骑在一棵手臂粗的斜树上双腿缠坐,晃啊晃的,脚下即是将完全黑暗的天坑,深不见底般。此时,彼刻,不同的路径,不同的人生。此时,为了世俗中的游戏不得不诸多妥协,彼刻,自由无畏的如同一阵风,来过了,远去了。
天黑透了,我们才完全攀爬到天坑顶部。我是第一个上去的,洛华第二,他站稳后突然朝我击掌,同时嘴里大声嘟哝着,意思是胜利喽。我和他击掌,第一次和他身体接触。这也是他第一次对我直接说话,脸上绽放的笑容像热腾腾的小笼包子。此后,他再也没有深邃的表情示我,是个一脸阳光的汉子。我这才理解,之前他的表情意味着什么,就如同我对小助手之前滑坠的冷漠是一样的,其实,内心深处隐藏着的巨大的道德压力,却又无处释放。我们中间任何一个人出事,对于洛华而言都是一场灾难,于我则是一个沉重的十字架。
击掌后,我第一反应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元钱给他(口袋里就装了一百元),洛华收下了。黑夜中,我们欢快的回家,那强烈的喜悦充斥着暗无边际的黑夜。到了洛华家,我稍是休息后便准备告别。洛华拎着一只鸡堵在门口,挥舞着刀,一定让我吃完鸡再走。当地土鸡一百元一只,舍不舍得杀又是一回事。暗夜里,没有灯,鸡毛都没处理干净。我吃完鸡走了,带着小助手消失在莽莽黑夜里,喜悦的心不再那么强烈,那种随时怦然而动的快感也淡去了。
半年后,我回内地,特地绕到洛华所在的地方,买了很多礼物带给他。当我爬到山顶那个小破屋前时,大门紧锁,我在一旁等着,等着他回来。后来邻居告诉我,洛华不在了,走了,他们一家广东打工去了。我躲在没人的地方,嚎啕大哭了一场。此后,此生,再无和他有过关联。
那些年,中国探洞还初级阶段,经常遇到全身炫酷装备的人,常被歧视和不屑,我的当地助手们从未远离我,从未怀疑我,他们明白我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疯子。那些年,穷山恶水中,我改变了一些人,但更多人改变了我,我们都重新认识了自己。真正的高人在那红尘最深落寞处,为一碗大米饭苦苦煎熬着,这个世界就是这般无奈。“我们既没有想象的高尚,也没有想象的卑微”,这句我常说的话,就是我探洞经历最大的收获之一。
很多年后,我在谷歌地图上寻找洛华家所在,意外发现在我们徒手的那个天坑附近有颗心。这是一个塌陷的盲谷,也曾探寻过,需穿过一个山洞抵达,四周封闭。当时,这个谷地并未给我留下任何深刻的印象,谁曾想到,从空中俯瞰,居然是一颗完美的心形。
我们经过的每一个地方,遇到每一个人都有着深刻的意义。不要被浮华诱惑,正视自己的内心,去发现。

网友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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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houtlz 回复

    生命之树常绿,好贴常看常新~

    发表于:04-29 16:16

    • 彬彬: 文/杨柳松 逆流之河 逆流之河 ps:本文原作者杨松柳 (逆流之河),特授权于我,向大家分享这段故事,本帖 ...
  • 点烟!抽寂寞 回复

    欣赏美图

    发表于:04-29 08:55

  • 黄河sd 回复

    很好的文章,拜读了

    发表于:04-29 08:42

  • 亚历山大流浪狗 回复

    好文章,读起来是一种享受啊

    发表于:04-27 15:01

  • zch 回复

    支持精彩探洞活动

    发表于:09-25 16:14

  • 四轮色驴 回复

    杨英雄原来这么帅~~~

    发表于:06-10 17:02

    • 彬彬: 我自拍了一张三人合影,这是我见洛华以来第一次似有似无的浅笑。随后,他又陷入招牌似的苦大仇深的表情里, ...
  • 四轮色驴 回复

    现在才看到,失觉失觉(广州土语)

    发表于:06-10 15:34

    • 彬彬: 2015-06-04 文/杨柳松 逆流之河 逆流之河 ps:本文原作者杨松柳 (逆流之河),特授权于我,向大家分享这段 ...
  • 林哥外贸 回复

    这才是真正的户外大咖。

    发表于:06-09 15:05

  • 名字真难想 回复

    是啊,你挖空心思遣词造句讽刺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无非是在这些人活不下去的时候,给他一个可以去打工的“广州”罢了,什么叫自生自灭?连“广州”都不给你才叫自生自灭啊。。。。

    发表于:05-30 09:40

  • 北极de鱼 回复

    大神啊,你是要完成八项极限涅槃么?

    发表于:05-27 1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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