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 | 美东(5)：新泽西下篇

作者：shuichong 5515人关注 2024-5-23 16:10

从纽约去往新泽西，我是搭火车，1个小时，在普林斯顿枢纽站下车，林边来接了我。天气阴沉，预报有雨，我们放弃了泛舟的计划，去往普林斯顿的私人花园。途中经过一栋白房子，挂着"rivate Residence"的牌子，是爱因斯坦的故居。说是私人花园，但是开放给公众，这里大面积的草地上，栽种着各类大树。不管树上有花没花，林边都能如数家珍地告知给我树名，这里有众多亚洲物种，典型如被誉为“植物活化石”的珙桐，正值花期，白色的苞片护着深色的花芯，就如白鸽飞舞于绿叶，“鸽子树”这个俗名太贴切了；也有开黄花的玉兰，还有银杏；当然不止亚洲，其他大陆的树种也有在此栽种。

我们沿私家花园不远处的林中步道，去往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意外之喜是受到高研院食堂工作人员不分智商高低友好的接待，价廉物美地填饱肚子固然好，还有幸与全世界最聪明的大脑们时空交错了一回。高等研究院坐落在大片草地和树林之中，还有一片池塘，宁静致远，真是如世外桃源般的所在（详见：美国 |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

新泽西的第三天下午，我们去普林斯顿大学走访。因为家中大妞是普林斯顿的毕业生，林边相当熟悉这里，指点了不少小细节，比起我一个人随便瞎逛就是云泥之别了。和美国众多大学一样，这里是开放式的校园。该校的风俗是，新生入学仪式从大门正中入，毕业时从正中出，日常只走边门，以求顺利毕业——身为全美Top级大学，严出名不虚传：学业压力之中，大妞虽然家住得不远，周末也经常不回家而在校内埋头苦读。大妞住的某间宿舍窗外，有一个星形的标志——这表示有住过这间宿舍的学生在战争中为国捐躯。隔着大门前的草坪，Nasau Hall拿骚厅大楼在这个阴天中被大树掩映着，相当低调——1783年，这里是美国临时政府驻地。林边叹息说，疫情前公众是可以自由进入学校主要大楼的，疫情中加强了管理，师生们刷卡进入，公众就会被拒之门外。现在尚未恢复疫情前的管理，也不知道将来是不是能恢复。不死心的我们，倒还是抓住一个机会，进到某个学生餐厅，在最外层的休息室取了一杯水，坐了一会儿，才不舍地离开。出校门，又在街对面备受学生喜爱的Small World Coffee坐下，喝咖啡，吃甜点，艳羡一番学生们不可限量的未来。最后一站是林璎为普林斯顿设计的景观：普林斯顿线，它穿过起伏的草坡，抵达爱因斯坦的桌子——那是一个被水流缓缓漫过的圆弧形桌子，很像放大版的围棋子。林璎说，与水日常的激昂相对，借助这里缓慢的流水，她希望人们也能够慢下来，想一想社区里正在发生什么。在这一片草坡的街对面，是接驳普林斯顿枢纽站的普林斯顿大学火车站，方便师生的交通。

普林斯顿大学游览结束，林边送我去与同学聚会的餐馆，交接给我的两位大学室友——她俩都是新泽西居民，不过一位在本地上班，另一位则需要每日往返纽约。一部分纽约工作人士会选择在新泽西居住：与纽约城隔着一条哈德逊河，大片的乡间土地，有各种价位下带有给孩子和宠物尽情玩耍的大院子的大House——时逢周五，刚结束一周往返的同学明显更加疲劳。二三十年未曾谋面的我们，此时熟悉又陌生。餐后，我跟着在本地工作的Lu同学回家，第二天一早,我被她无微不至的早餐震惊了：自己烤的抹茶面包吐司，自制叉烧，双面煎/单面煎鸡蛋各两个，外加油条、麦片粥和咖啡，任我选择。在大学时，完全无法想象照顾自己尚且不熟练的Lu同学，如今是如此周到能干的主妇，士别三十年，绝对刮目相看啊！

眼看着回纽约的班车时间尚早，Lu决定带我去参观贝尔实验室旧址。旧址是4栋楼，现如今将四栋楼打通连接起来的巨大方形镜面盒子，改建为主打社区文娱和创业基地的商业地产大厦。正中是一条主街道，阳光满满地洒落，两侧是提供给创业公司入驻的办公室。方盒子外面的大草坪上伫立着晶体管雕塑：贝尔实验室是晶体管的诞生地，也是电子行业无可置疑的鼻祖，作为IT人我能过来瞻仰一番也有致敬的意味。贝尔实验室见证过那么多辉煌，而如今技术变迁，荣光不再。科技领域就是如此：时代巨浪席卷中的湮灭和跃起，不断发生着，一代又一代，。正对着前辈的离去唏嘘未止，转眼又会惊艳于新秀的登场。

有着大片自然景观的新泽西，每天都可能偶遇意料之外的日落光影，比如第二天从长木公园回家途经的一片田地，丁达尔光穿透灰蓝色的天幕，打出光柱，麦田用迷蒙黄色毛茸茸的质感衬托出红色屋舍的宁静，让我们临时停车，不忍离去。而印象最深的是到达的第一天傍晚，林边带我去看日落的那个镇子：Manasquan。本来，位于大西洋西岸的新泽西并不适宜看日落，但Manasquan那里是河道的入海口，有美丽的Manasquan湾。那日，东方海面上乌云翻滚，灰白色的建筑微微升起夹道而峙，模糊的海岸托举着翻滚的云层，独自站在街道的中央，仿如在世界尽头呼风唤雨；在如此阴沉捉摸不定中，也还是有渔船不惧翻滚的乌云毅然出海，驶向远处的风暴；而西方日落处，厚薄不均的云层时而将日光完全遮蔽，时而又为夕阳打开一个小小的窗口，光线因而变幻莫测：东边时而明亮耀眼时而暗淡无光，西边镇子里黑黢黢的屋舍轮廓让湖面金光跃然而出，飞钓的渔人们站在近岸，留下肃穆的剪影。河岸滩涂里，黑翅红鸟蹲伏在芦苇枝头，却也不知何时它们倏忽冲天，红羽色块在翱翔中闪烁，美妙诱人。

借由这些风格迥异、对比强烈的图景，新泽西的自由、丰富和美丽，久久地隽刻我心。

爱因斯坦故居（图片来自网络）